徐美鳳接下來的報告,細緻、邏輯性強,體現出非常強的專業水準。
但是她得到的資料,都是對現場的分析。
背後的原因和背景,她無法觸及!
畢竟,警察廳的級別太低。
處理一般案件,他們是專業的。
可是涉及到這種『特工對抗』的深層次博弈,他們沒有這方面的能力!
讀完了調查報告,徐美鳳提出了後續的偵查方向。
首先,就是發動全城警力,查找那輛被盜的轎車。
然後找出線索,鎖定嫌疑人。
其次,就是繼續深入調查馮舜堯的社會關係。
看看到底是誰在假借他的名義,暗中進行殺人的勾當!
這件事,馮舜堯也會繼續追問。
如果不查出真相,警察廳難辭其咎!
因為『七十六號』拒絕提供任何相關線索,所以警察局能做的事情有限。
而且,也完全不能保證,什麼時候才會有重大的成果!
徐美鳳的報告結束,會議室里一片寧靜。
終於,佐藤課長說道:「警察廳的人,可以離開會議室。」
「徐科長,你們警察廳特務科,先按照你們的思路,進行外圍的調查。」
「如果發現重要線索,隨時向我匯報。」
孟樹、徐美鳳一起起身,離開會議室。
冰城市政府顧問濱田雄,驚訝看了坐在那裡的王成一眼。
他看著王成,冷冷說道:「你是警察廳的人,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
「八嘎,你是沒有工作做了嗎?」
王成默不作聲,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特調課』特有的徽章,別在自己的衣襟上。
濱田雄的瞳孔,瞬間收縮。
該死的,他是陸軍總部『特調課』的人!
作為石井一男的老對手。
他怎麼不熟悉這個代表陸軍參謀部最黑暗勢力的徽章!
陸軍,海軍,外交系統。
從來都是相互競爭,相互爭奪話語權的勢力集團。
『陸軍特調課』這隻黑手,曾經給外交系統,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可是,別人還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濱田雄,悻悻閉上了嘴巴。
坐在王成旁邊的白楓美慧,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笑意。
很好。
王成這種沉默還擊的方式,我喜歡!
如果用語言,去向居高臨下質問的濱田雄解釋,就落了下風。
陸軍特調課,怎麼可以被別人欺負!
短暫的激烈交鋒,佐藤課長早已看在眼裡。
但是以特高課的立場,完全沒有必要,介入這兩個部門的紛爭。
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就好咯!
佐藤課長說道:「大家已經聽完了警察廳的調查報告,他們的調查是及時的,也是專業的。」
「但是沒有更多情報的支撐,警察廳大概率無所作為。」
「病在內腑,只在皮膚上操作,沒有太大的作用。」
「魯先生,我知道你的難處。」
「這一次的案件,你們『七十六號』是受害者。」
「現在在場的,都是皇軍高級情報部門成員。」
「如果你有什麼需求,需要我們去做的事,請直接說出來。」
「只要在我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們一定會全力相助!」
魯彬冷硬說道:「警察廳的報告......他們也盡力了。」
「不過從我的角度,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釋清楚。」
「馮舜堯說他的轎車被盜了,世界上哪裡有這樣的巧事!」
「馮舜堯的話,就是可以使用的證據嗎?」
「以馮舜堯的力量,他安排人對付顧秋銘,完全足夠。」
「馮舜堯和顧秋銘,他們有私人恩怨。」
「平安旅館的刺殺,很可能就是馮舜堯布下的殺局!」
「顧秋銘不小心,被陷在其中,丟了性命。」
「馮舜堯,他難辭其咎!」
聽到魯彬把矛頭指向馮舜堯。
佐藤課長臉上,露出為難表情。
她看著魯彬說道:「馮舜堯的身份,相信魯先生也知之甚深。」
「他的聲望,他的歷史地位,在冰城有雄厚的民眾基礎。」
「不管這件事,是不是馮舜堯的責任。」
「我們如果要對他展開調查,都要慎之又慎。」
「他是『特高課本部』專門指定的,幾個冰城不可觸碰的禁忌之一。」
「所以,我們無法展開對馮舜堯的公開調查。」
憲兵隊野田少佐表態:「沒錯,馮舜堯的地位,太特殊了。」
「如果因為調查馮舜堯,激起了冰城民眾的反抗,我們憲兵隊無法控制局面。」
白楓美慧說道:「我們一直在積極爭取,希望能夠讓馮舜堯站在我們這一邊。」
「如果拿下了馮舜堯。」
「對我們大日本帝國在東北、華北,甚至全國的利益,都有重大影響。」
「除非拿到確鑿的證據。」
「我們特調課,反對調查馮舜堯的提案。」
滿鐵代表武田英夫,皺眉說道:「當然,我們都知道馮舜堯的特殊地位。」
「但是這一次,事態太嚴重了。」
「『七十六號』遭到了巨大的損失,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放過去。」
「不能公開調查,就秘密調查。」
「只要找到確鑿的證據,是馮順堯製造了此次案件。」
「他必須要做出解釋,並且付出足夠的代價!」
「在我們的治下,不應該出現這種超越法度之外的人物!」
「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濱田雄森冷說道:「佐藤課長,我們市府現在承受的壓力很大。」
「七十六號的服務對象,汪總裁。」
「他向我們大日本帝國外交系統,提出了抗議,要求我們必須配合,拿出一個合理的結果。」
「否則的話,我們沒法向他交代!」
王成心裡暗罵。
該死的派系鬥爭,終於出現在冰城這一方小小的淨土!
久未露面的『滿鐵』。
終於粉墨登場,站在『七十六號』那邊開始說話。
市府顧問團,開始代表汪偽政府,給冰城治安系統施壓。
可是他們不知道。
其實昨晚的殺身之禍,是顧秋銘自己惹出來的呀!
他要暗殺馮舜堯。
自己為了保護馮舜堯,才不得已幹掉了他。
難道他顧秋銘的命是命,馮舜堯就活該被他暗殺嗎?
小鬼子們,漢奸們。
你們也太囂張了吧?
坐在對面的佐藤課長,看了王成一眼:「王桑。」
「你是警察廳特務科的行動隊長,又是特高課的特工。」
「同時,你還是陸軍總部『特調課』駐冰城的協調員。」
「針對這件事,請說出你的意見。」
王成點點頭,滿臉嚴肅的表情。
跟濱田雄,武田英夫、魯彬,進行了幾秒的強悍對視之後。
王成沉穩說道:「昨晚的事件,是個巨大的悲劇。」
「現在我們只看到了冰面上的情形,但是冰面下的冰山,我們一無所知。」
「我們談論怎麼處理這件事,是不是為時過早?」
「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調查。」
「只有把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各人應該承擔什麼責任,都查清楚。」
「事實擺在桌面上,才能考慮怎麼來解決。」
「到時候,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立場,提出處理方案。」
「如果我們這些人協調不了,還有更高級的部門,來進行會商。」
「我相信,最後必然會有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王成的話,擋住了七十六號、『滿鐵』和『市府顧問團』的第一波攻勢。
對啊,現在都沒有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就急著下結論,對什麼人採取措施。
就是拿出了方案,也無法服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