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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打虎將-李忠走了。

2026-08-12 12:18:53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陳徹聞言,面上怒色一滯,見對方態度似頗真誠,不由疑心自己是否真錯怪了人,語氣稍緩道。

  「你……你真肯看?」

  「自家兄弟,說的什麼話!」李忠腳下越走越急,口中仍道。

  「傷在何處?給哥哥瞧……」

  「小子躲開!他要殺你!」 遠處一塊大石後,疤臉兒看得分明,猛地探身暴喝!

  李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喝驚得動作明顯一頓, 眼中凶光再也掩蓋不住。

  眼見行藏敗露,又瞥見出聲的只有一人,李忠把心一橫,臉上偽裝的誠懇瞬間剝落,化為獰厲喝道。

  「多管閒事!」

  低吼聲中,他手中提著的花槍一抖,跨步伸槍,那原本看似隨意提著的槍尖驟然揚起,化作一點寒星,疾如閃電,直刺陳徹咽喉!

  正是槍法中最為狠辣直接的——「中平槍」!

  「咻——」

  幾乎同時,一聲輕微的破空銳響! 一枚飛針自側里射出,直取李忠太陽穴!

  是四兒伏在蘆葦叢中,用隨身短吹筒發出。

  李忠耳聽風聲有異,行走江湖練就的機警救了他,千鈞一髮間猛地縮頸藏頭,飛針擦著他髮髻飛過。

  就這瞬息耽擱,陳徹也已驚醒,怒吼一聲,竟不退反進,腳步一錯,繞開槍尖,合身朝李忠撲來,狀若瘋虎!

  李忠到底曾是史進的開手師父,槍棒功底紮實,雖驚不亂。

  他手腕一沉一擺,槍尖下壓,變刺為掃,槍桿帶著風聲, 一招「鐵掃帚」狠狠攔腰砸在陳徹身上!

  「砰!」 悶響聲中,陳徹被砸得橫飛出去,摔在幾步外的亂石堆里,一口血噴出, 掙扎兩下,一時竟爬不起身。

  李忠眼角餘光迅速一瞥四兒,見暗處又走出一人。

  他心知今日難以善了,滅口已無可能,頓生退意。身形一轉,就要往身後茂密的蘆葦叢里鑽。

  然而他身子剛轉過一半,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不知何時,一個身影竟已悄無聲息地來到在他身後僅七步之距!

  夕陽西下,映著那人一雙眸子,亮得驚人,大有猛虎伏羊、草蛇吞雀的壓迫感直逼而來!正是李繼業!

  李忠心頭一跳,若非自己恰在此時轉身欲逃,恐怕直到刀鋒加頸,都未必能察覺此人近身!

  極致的恐懼瞬間攥住李忠,隨即化為搏命的兇悍。

  他狂吼一聲,雙臂筋肉墳起,花槍掄圓了,挾著全身氣力與亡命之志, 朝李繼業當頭蓋臉猛砸下來!

  這一砸毫無花哨,只求以力破巧,先逼退對方。

  李繼業瞳孔微縮,身形不退反進! 在槍桿勁風撲面之際。

  他整個人往下一墜,雙膝猛然一屈近乎跪地,足趾抓地如鐵犁,整個身形猶如貼地掠食的猛虎,驟然爆發前竄!

  

  不僅一舉躲過了橫掃過來的槍桿兒,還瞬間把距離拉到三步之距!

  正是【虎躍澗】加『龍盤柱』的極致運用,靜止到極動的轉換快得超出常人反應!

  「鏘!」

  短刃出鞘,青光如秋水乍泄。這一刀猶如那毒蛇吐信般,直刺李忠緊握槍桿的右手腕脈門!

  ——『龍抬頭』!

  刀光之快,幾乎與突進同時而至,刀勢之猛,猶如青光劃破夕陽!

  李忠萬沒料到對方身法詭疾如斯,變招之速更是駭人!此時格擋已不及,只得手腕急轉,想以槍桿中段硬磕刀身。

  然而李繼業持刀手腕柔韌如無骨,竟順著槍桿來勢一滑一繞,刀尖如活物般尋隙鑽入,精準無比地刺入其腕骨縫隙之間!

  「呃啊——!」 鑽心劇痛傳來,李忠五指一松,槍桿歪斜。

  李繼業眼中寒光一戾,刀鋒就著刺入之勢,順著李忠小臂橈骨與尺骨間的縫隙, 由腕至肘,猛然一拉一划!

  「嗤啦——!」 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聲響起,筋斷膜裂!

  不待李忠慘呼完全出口,李繼業握刀右臂筋骨驟然賁起如鐵,『龍血玄黃』淬鍊的剛猛力道悍然爆發,刀光順勢向上一撩!

  「噗——!」


  一截齊肘而斷的手臂,帶著一溜淒艷血雨,飛上半空。

  「好漢饒——!」 李忠魂飛魄散,退步間,剩餘的求饒卻被堵在喉頭。

  只見青光未有絲毫憐憫與停頓,在李忠因劇痛和絕望而瞪大到極致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本能地抬起尚完好的左手,五指箕張,想要去抓那奪命的刀鋒。

  李繼業卻早已熟能生巧!算準他這垂死掙扎,空著的左手如鐵鉗般搶先半拍探出, 穩穩地攥住了他的左腕,令其再難挪動分毫。

  下一瞬,青冷的刀鋒順著對方大張的嘴徹底沒入咽喉, 穿透頸骨,直貫後腦!

  李繼業右手腕猛地一擰、一攪,徹底斷絕一切生機。

  同時他左臂舒展,恰好接住方才斬飛、此刻才將將落下的那截斷臂。

  然後李繼業右臂一環,將李忠徹底癱軟的屍體穩穩攬住,夾在臂下。

  「走。」李繼業聲音低沉短促,說完轉身便走。

  疤臉兒與四兒早已如獵豹般竄上前。 疤臉兒手腳麻利至極,將地上散落的槍棒囫圇捲起。

  四兒則是一手提起藥包行囊,並且目光銳利如鷹,迅速掃視河灘與蘆葦盪的每一個方向。

  疤臉兒見陳徹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著,頓時急步過去,壓低聲音卻語氣急促道。

  「還愣著看什麼?他那一聲吼,必然被人聽見。巡河的兵丁轉眼就到!你想死在這兒,還是想活著吃官司?!」

  陳徹聞言如夢初醒,忍著肋間劇痛,咬緊牙關,踉蹌爬起,跌跌撞撞跟上李繼業等人迅速撤離的身影。

  幾人身影如鬼魅般,沒入河灘旁那片稀疏的雜木林地。

  只在灘頭亂石間,留下一灘正迅速滲入砂石、顏色變得深褐的血跡。

  約莫兩刻鐘後,一隊巡河的廂軍士卒, 挎著腰刀,提著水火棍,懶懶散散地晃到這片河灣。

  領頭的是個面色焦黃、留著短髭的都頭,聽得手下卒子報告說石縫裡有血跡。

  都頭頓時打著哈欠踱步過來,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在那已半凝固的暗紅上沾了沾,湊到鼻尖嗅了嗅,又用指腹搓了搓。

  隨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面無表情地環顧了一圈空寂的河灘。

  只有搖曳的蘆葦和滔滔東去的渭水回應著他的目光,隨即都頭淡淡道。

  「沒事兒。許是那老婆子耳背,聽差了動靜。怕是些野狗爭食,咬傷了又跑掉了,走吧。」

  說罷,他抬起腳,用靴底撥拉了些許沙土和碎石,很是隨意地掩蓋了那處顯眼的血跡。

  都頭便轉身帶著手下,沿著河岸繼續那日復一日的例行巡逴,仿佛方才此地,什麼都未曾發生。

  殘陽如血,金紅粼粼。浸透了西天翻滾的雲層,將最後一點餘暉潑灑在滔滔渭水之上。

  人來人去、唯有河聲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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