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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三突其陣!

2026-08-16 19:03:51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李繼業翻身下馬,又翻身上了旁邊的赤碳火龍駒,動作乾脆利落,搖頭速道。

  「休要打岔。他趕著送死——我再送他一程!」

  他目光一掃,點向疤臉兒道:「你帶著食安,領著傷員駕馬隊繼續前行。約莫兩三里,便棄了馬隊,逃入道路兩邊潛伏著,等我號令。」

  疤臉兒聞言,情知刻不容緩,立時點頭,一揮手,帶著食安和幾個輔兵,趕著馱了傷員的馬隊向前去了。

  李繼業隨即領著人馬,離開官道,轉入路邊的林中。樹木稀疏,林間空地足以容納百騎,枝葉不算茂密,卻足以在雨中遮蔽身形。

  食安最後一個進林,他手裡拿著一把樹枝,貓著腰,邊走邊掃,將馬蹄印和車輪痕跡一一抹去。

  不一會兒,官道上便只剩一片被雨水沖刷過的泥濘,看不出任何痕跡。

  十餘車馬隊被趕著繼續向前奔去,馬蹄聲漸行漸遠。

  本已消散大半的霧氣,卻在這時莫名地漸漸「濃郁」了起來,貼著地面緩緩流淌,將林中的一切都籠在一片朦朧的青灰之中。

  …

  

  話分兩頭。

  正不惜馬力追趕的史文恭,丹鳳眼一直在左右掃視著。

  即使有探子散在前面,他仍不放心——對方的指揮能力太過於精準了些,每一步都踩在關鍵處,每一擊都打在要害上。

  若不是現成的痕跡確實是倉促對戰,他都以為對方在曾頭市的隊伍里安插了探子。

  突然史文恭丹鳳眼一挑,餘光瞥見了什麼。他抬目望去,隨即眉頭一皺。

  曾密三角眼一撇,立時問道:「怎麼了?」

  史文恭沒有回答,持弓搭箭在手,箭簇在雨中泛著寒光。

  他冷聲道,目光死死盯著天空:「此時雨雖小,可天上那蒼鷹——也不該在天上盤桓不休!」

  曾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高空中一隻蒼鷹正在盤旋,雙翅展開,在雨中穩穩地滑翔,既不飛走,也不落下,就那麼一圈一圈地轉著。

  他皺眉道:「師傅是說,那人有控鷹之法?」

  史文恭丹鳳眼一眯,箭已搭在弦上,弓弦拉得嘎吱作響,冷聲道。

  「不得不防!」

  話語方落,一箭橫空而去!

  箭矢破雨,直撲高空。

  然而在箭矢剛離弦飛天之時,剛還在盤旋的蒼鷹立時如驚弓之鳥,一個極速側身,翅膀一斜,便飛了開來!

  箭矢從它身下老遠的地方擦過,無力地墜落,插進路邊的泥地里。

  曾密見狀,立時明白此鷹必然被訓練過,一拳錘在馬鞍上,惡聲道。

  「狗賊!竟然詐我至此!」

  他立馬讓周圍的人朝天上亂箭攢射而去。一時間,數十支箭矢飛向天空,如一片密集的雨幕。

  然而九天之上,那隻被喬道清三魂七魄拘為煉化的「役鬼」所控制的蒼鷹,在躲避箭矢的天賦之上,那是刻入身體的本能!

  被一箭驚了之後,它早已偏斜升空,雙翅一振,便鑽入雲層之中,不見了蹤影。

  史文恭丹鳳眼一眯,立時勸阻道:「它既然在此處——控鷹之人必然不遠!我們快追上了!休要被其所擾!」

  曾密氣憤地垂落手中弓,仰天大喝:「給我追!今日所截獲財物,全歸爾等!我曾家再添一成!」

  隊伍無聲,馬蹄卻再快一節。

  ……

  時不過一刻。

  前方霧氣漸濃,如一道白色的幕牆橫在官道上。

  霧氣厚重得幾乎凝成了實質,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只有朦朦朧朧的輪廓在霧中晃動。

  史文恭眉頭一皺,拉弓搭箭,一柄藥箭懸在弓上。藥箭的箭頭裹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遇水即化。

  他手指一松,藥箭射入霧氣之中,無聲無息,沒有傳來任何聲響——不是術法。

  他等了幾息,見無動靜,方才搖了搖頭。

  ——自嘲自己多疑。

  「走。」他一揮手,催馬撞入霧氣之中。

  四百餘精騎呼嘯奔過,馬蹄聲如悶雷,在霧氣中迴蕩,分不清遠近。


  馬速因視線受阻而略微放緩,卻依舊快得驚人,踏得官道上泥水四濺。

  ……

  官道林中。

  百餘人靜靜地候在林中,鴉雀無聲。

  馬口都銜著木棍,防止發出嘶鳴。人不下馬,一手持韁,一手握兵,身體微微前傾,隨時可以衝出。

  所有人都側耳傾聽,捕捉著官道上那越來越近的馬蹄奔騰之聲。

  一者動若雷霆,四百餘騎呼嘯而過,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一者靜若無聲,百餘人隱在霧中,如一群蟄伏的猛獸,等待著出擊的時機。

  「砰——」

  史文恭散入林中的探馬,在霧氣中撞到了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馬屁股——毛色烏黑,馬鞍齊全。

  咦?

  他眼睛立時一瞪,剛要出聲示警——

  「噗呲——」

  銀槍橫空,從側面扎入他的氣管之中,槍尖從後頸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傳出「嗬嗬」的氣泡聲。

  承業輕輕一攪槍桿,槍尖在氣管中轉了一圈,確保沒有氣從胸腔中泄出來。

  他面無表情,手腕一翻,便將槍抽回。

  四兒單刀一橫,無聲地托住了探子下墜的屍體,將他輕輕放在地上,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

  然而其胯下馬似有不耐,打了個噴嚏,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

  快要錯開的曾頭市騎兵隊伍之中,史文恭耳朵一動!

  他丹鳳眼一眯,彎弓搭箭,翻身便射!

  長箭橫空,箭矢破霧,直撲林中那聲噴嚏傳來的方向——承業!

  「叮——」

  一走水綠沉槍橫空扎來,槍尖與箭簇在半空中精準相撞,火星四濺,箭矢被磕飛,斜斜地插入路邊的樹幹上,箭尾嗡嗡顫動。




  「敵在霧中!!!」

  話音未落,霧林之中,一雙殺氣四溢的虎目驟然睜開,惋惜之色稍縱即逝。

  李繼業催馬沖陣,爆喝道:「殺!!!」

  靜伏無聲——動若雷霆!!!

  但見百馬沖於霧中,馬蹄聲如地裂山崩,鐵甲碰撞聲如打鐵鋪里亂錘急落。

  不過數息之間,那團濃霧便被沖得七零八落,四散飄開!

  當先一匹赤碳火龍駒,如一團燃燒的火從霧中衝出,徑直鑿入曾頭市騎兵隊伍尾巴之上!

  走水綠沉槍翻飛如槊,槍尖寒光閃爍,一槍便挑飛一個騎兵,槍桿一甩,那具百多斤的身軀便砸入人群之中!

  連帶著撞翻了三四匹馬,慘叫聲、馬嘶聲、鐵甲碎裂聲混雜在一起,隊形頓時大亂。

  李繼業耳朵一動——箭矢破風聲從左側傳來,尖銳而急促。

  他雙手握槍一翻,腰催如龍,槍桿甩成一條鞭,槍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鐺——」

  槍頭再次與襲來的箭矢隔空相撞,箭矢被磕飛,槍頭也被震得微微偏斜。

  虎目龍瞳與丹鳳眼,在雨霧刀光劍影之中,隔空對視。

  一者年輕,一者年長。一者殺氣如潮,一者沉穩如山。

  丹鳳眼看著虎目,目光掃過李繼業身後——四兒和承業已經一左一右,順著李繼業撕開的口子透入陣中。

  四兒刀法凌厲,刀刀不離咽喉;承業槍法剛猛,槍槍直取要害。

  兩人一左一右,如兩把剪刀,將曾頭市騎兵的隊伍從中間撕開。

  李繼業隨即槍尖一甩,橫切順勢取下一首級,人頭飛上半空,血如泉涌。他側首急速道。

  「殺透以後,不要停留!鬧大聲勢——向北遁去!」

  話語未落,他便雙腿一夾馬腹,催馬前沖。單人獨騎,逆襲豎切!

  如一把燒紅的刀切入黃油,生生殺入曾頭市騎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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