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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曾頭市……殺官造反!!!

2026-08-16 19:03:59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馬蹄聲貫穿道路南北,在雨中迴蕩,分不清遠近。

  承業抬頭望著天上。蒼鷹的翅膀扇得慢了,盤旋也不如之前利落,一圈一圈地轉著,像是累了。

  雨水打濕了它的羽毛,讓它看起來瘦了一圈。疲憊的完成著任務。

  「前面有人!」他回頭對四兒喝道。

  四兒立時吹起鳥哨,三短一長,哨音尖銳,穿透雨幕。

  隊伍最後,李繼業收回瞥向身後的目光。史文恭的追兵還在咬著,距離沒拉開。

  他雙腿一夾,赤碳火龍駒立時竄出,馬蹄踏起泥水,一路越過奔逃的背嵬騎卒,來到頭前。

  他抬目望向蒼鷹,估算距離。

  ——「起霧」。

  立時前方霧氣濃了幾分,如一道白牆橫在官道上,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李繼業隨即彎弓搭箭。箭是最後從史文恭處繳獲的藥箭。

  ——箭頭呈三棱形,通體烏黑,刃口處泛著幽藍的光,箭簇與箭杆的連接處裹著一圈灰白色的粉末,遇水即化,中者難活!

  箭杆上刻著的「史文恭」三個字,筆畫剛硬,入木三分。

  李繼業從箭壺中抽出這支箭時,手指在箭杆上多停了一瞬。

  隨即又抽出一箭。閉目,遙遙感應前方天罡地煞。

  「呼……」

  雨聲。蹄聲。喘氣聲。所有的聲音都在雨中變得沉悶而遙遠。

  李繼業虎目微睜。

  腿發力,傳至腰,腰轉脊,脊開背,背送臂,臂引弓!

  —繃緊如鐵,又鬆柔如柳!

  弓弦拉開,泥金畫鵲弓彎如滿月,弓身上的金紋在雨中微微發亮,那隻畫鵲仿佛活了過來,在弓身上振翅欲飛。

  ——「伏蟬」、「聽風」、「洞悉破綻」、「攝物」、「呼風」、「龍抬頭」、「射石沒羽」——「鳳尾箭」!!!

  

  弓弦一顫。箭矢沒入霧中,無聲無息。

  一箭橫空而去。一箭半道畫圓。

  箭尾的鵰翎在雨中劃出一道弧線,如鳳尾掃過,轉瞬便消失在霧氣深處。

  一箭橫空而去。一箭半道畫圓。

  兩箭、追魂。

  ……

  花開兩朵。

  單廷圭抬目而望,神色遲疑。

  他騎在馬上,五百水兵列陣在後,暗綠色的戰袍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

  副將湊上來,諂媚問道:「單都統,可有何事?」

  單廷圭看著前方霧氣,皺眉道:「這霧氣濃郁了些。」

  副將抬頭望了望,笑道:「單都統放心。怕是雨氣所致,霧氣蒙濃了些,不打緊。」

  單廷圭點了點頭——他倒不是真信了這話。

  他擅長水攻之法,對霧氣頗有研究,這霧氣未見術法之味道,才是他放心的由頭。

  若是妖法幻術,霧氣中必有異樣的氣息和波動,可這片霧——就是普通的霧,潮濕、清冷,不帶半分邪氣。

  隨即單延圭偏頭看向副將,叮囑道。

  「等會兒若真是那曾頭市的兵馬劫掠,我們不妨緩上一手,讓那伙人損失慘重一些。」

  副將聞言一笑,點頭道:「單都統放心。這方面小的們輕車熟路,保管事後不留一個活口!」

  他遲疑了下,緩聲道:「就是這曾頭市騎兵倒是不好打發。那曾家五虎聽說各個手上功夫不凡。

  史文恭聽說更是一手好槍戟,箭法更是不弱。

  他曾頭市本就靠橫行霸道占下這偌大家業。單都統還是小心些,別被這『螳螂』傷了為好。」

  單廷圭聞言哈哈大笑,聲震四野,傲然道:「他曾頭市兵強馬壯是不假。可我這五百精兵也不是白練的!

  再說,他勢雖大,可到底是民!

  是民!就該被我這官管!否則,他還能殺官造反不成!!」

  副將立時諂媚地附和道:「是啊,他不過一介賤民……難道還能——」

  「咻——!!!!」


  話語未落,一箭破霧橫空!

  箭矢從霧氣中鑽出,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直取當先黑面黑甲之將!

  單廷圭聞得破空聲,餘光瞥見副將臉上的恐懼。

  他黑面立時沉如墨色。雙手擒槍,拉杆如刀,青筋暴起。

  「喝啊——!!!」

  槍如烏龍絞柱,在身前掄圓,槍風掃得雨水四濺。

  「鐺——!!!」

  金鐵交擊,火星四濺。槍桿磕在箭矢上,將那支箭挑飛出去。

  重箭箭頭徑直插入路邊的泥地里,箭尾猶如顫動不休。

  攔下來了!單廷圭和副將立時心頭一陣鬆快。

  「咻——」

  重箭被挑飛之後,單廷圭眉頭又是一皺,看向右側副官。

  ——為何還有箭鳴之聲?

  「噗嗤——」

  下一剎那。副官同樣疑惑的臉上,「長」出一支箭來。

  箭簇從他後顱釘入,箭身自眉心而出,帶著血霧和碎骨,跨過四尺的距離,直直鑽入單廷圭怒目圓睜的臉上。

  齊根沒入。箭杆上那個「史」字被鮮血浸透,紅得刺眼。

  ……

  「咚。」「咚。」

  單廷圭栽下馬來,鐵甲砸在地上,副官的屍體緊隨其後,撲倒在泥水裡。

  在官兵還在迷茫的瞬間,單廷圭的親兵撲上去,雙手顫抖著摸向將軍面門上的箭矢。

  ——徑直釘入面門,穿透顱骨,立死無疑。

  親兵握住箭杆,用力一拔,箭矢紋絲不動。

  ……

  李繼業耳豎靜聽,前方無動靜。

  沒有叫喊,沒有號令,沒有馬蹄聲。只有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流水聲。

  他轉頭看向已經追上前來的史文恭人馬。

  曾頭市騎兵追到六百步外,甲冑在雨中泛寒,刀槍如林,馬蹄踏起的泥水濺得老高。

  李繼業立時開聲爆喝,聲如炸雷道:「史文恭!好膽!你曾頭市竟然要殺官造反!!!」

  隨後一陣「輕風」吹散了霧氣。

  是「呼風」之術,他早就在暗中蓄力,此刻一口氣吹出,如扇如帚,霧氣如幕布般被掀開,一層一層地向兩邊退去。

  一支疲態盡顯的隊伍顯露而出——甲冑破碎,血跡斑斑。

  槍桿上、刀柄上、馬鞍上,到處都是乾涸和未乾的血跡,雨水沖刷下來,匯成一道道淡紅色的細流。

  遠處的單延圭親兵聞言,下意識看向單廷圭面門之上的箭。

  他雙手握住箭杆,一隻腳踏住將軍的肩膀,使盡渾身力氣猛地一拔。

  「噗」的一聲,箭矢帶著白色的漿液和暗紅色的血塊被拔了出來。

  箭杆上,「史文恭」三個字清晰可見,筆畫剛硬,如刀刻斧鑿。

  他目眥欲裂,雙眼充血,舉箭四顧,嘶聲喝道。

  「是史文恭的箭!!!」

  眾兵立時譁然——「史文恭殺了單都統!」

  「曾頭市……反了?」

  「曾頭市反了!」

  「殺官造反!」

  聲音此起彼伏,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眾人下意識望向道路前方。

  那裡被李繼業騎卒刻意偏離露出的道路上,是一路越聚越多,增加至七百餘人的曾頭市騎兵隊伍。

  甲冑鮮明,刀槍如林,馬蹄聲如雷鳴,隊形密集得像一塊移動的鐵板。

  當真是凶神惡煞!

  李繼業見官兵愣在原地,立時虎目一晃,在隊伍中巡視。

  隨著距離的靠近,他立時看見廂軍隊伍中的宋押官——那張招風耳、大小眼的臉,他記得。

  隨即李繼業直勾勾地看過去,目光如刀。

  正自愣神的宋押官頓覺有人看他,立時下意識望去,對上那雙虎目

  ——凶戾,冷漠,像在看一個死人。

  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卻比任何威脅都讓人心寒。

  心頭立時一緊,後背冷汗涔涔而下,濕透了裡衣。鬼使神差地,宋押司扯開嗓子大喊道。

  「曾頭市殺來了!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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