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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好個西門慶!

2026-08-17 11:57:19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然而李繼業全然不動。

  他甚至看都沒看窗外一眼,只是抬手把應伯爵的屍體拋在地上,嫌棄地拍了拍手,像拍掉手上的灰塵。

  西門慶僵在原地——李繼業身後,一把弓正對著他。

  他轉了半身,一隻腳已經邁出去了,另一隻腳還踩在原地,姿勢滑稽得像一隻被捏住了脖子的鵝。

  外面。

  雲理守跳出的窗外,落地的瞬間,一隻拳頭迎面砸來。

  「砰——」

  那一拳正中他的面門,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悶在肉里。

  他眼前一黑,還沒來得及叫出聲,脖頸上已經套上了一根麻繩。

  身後幾個騎卒同時發力,繩子猛地收緊,把他整個人往後一拽。

  他的掙扎便停了,隨即整個人軟了下去。

  陳雄一臉無語地提著雲理守的屍體,走進花廳,隨手拋在應伯爵的屍體旁邊。

  「咚」的一聲,兩具屍體並排躺著,像兩扇被卸下來的門板。

  轉眼之間,連死兩位弟兄。眾人臉色發白,兩股顫顫。

  李繼業作恍然大悟狀,搖頭道:「大官人不用費勁了,在你聽曲的時候,你的人都被我搞定了。

  否則我又如何有此雅興,逗大官人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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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語方落,十餘人從廳外湧入。他們渾身浴血,刀鋒上還掛著未乾的紅色。

  西門慶的目光從那些血人身上掃過,又從地上應伯爵和雲理守的屍體上掃過,最後落在李繼業那張始終帶著笑意的臉上。

  他的腿一軟。

  「撲通——」

  西門慶雙膝砸在地上,膝行向前,聲音裡帶著顫抖道。

  「好漢!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囂張跋扈,是我不知死活!求好漢饒我一命!

  我西門慶願獻出全部家產,願為好漢做牛做馬,求好漢高抬貴手——」

  他一邊說,一邊磕頭,額頭撞在青磚地面上,咚咚作響。

  其餘人紛紛應和,磕頭的磕頭,求饒的求饒,哭喊聲一片。

  白來光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趴在地上,肥碩的身軀像一隻翻不了身的甲魚,嚎啕大哭道。

  「好漢饒命啊!我就是個幫閒的,什麼事都是西門慶的主意啊——」

  其餘人也各自推諉吆喝。

  不過少頃,四兒方才帶著二十餘人進來,對李繼業點頭道:「大哥,後院也控制住了。能反抗的都殺光了。」

  李繼業點了點頭,作恍然大悟狀,自責道:「西門大官人,對不住,剛剛搞錯了,現在才清理乾淨。」

  西門慶聞言,臉色赤中帶白,額頭上青筋暴起,咬牙道:「你耍我……剛剛你是在此拖延我!」

  李繼業嗤笑搖頭道:「我進來就一直在說逗你,你怎能不信呢?」

  西門慶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像一隻被踩住了喉嚨的公雞。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彎腰磕頭道:「我西門慶認栽了。一人做事一人當。

  想殺你之事,由我全權做主,還請放了我眾位哥哥。便是要千刀萬剮,我西門慶也受著!」

  語氣悲壯,字字鏗鏘。

  其餘人聞言,各自感動不已。患難見真情,沒想到——

  白來光更是肉臉抖動,涕淚橫流,感動道:「大官人!」

  那一聲「大官人」,喊得情真意切,肝腸寸斷。

  就在這一聲喊落地的瞬間。

  西門慶桃花眼中寒光一閃。

  他雙手一翻,背上整件翠藍羅袍猛地揚起,像一片巨大的袈裟橫空飛去。

  ——袈裟伏魔功,慶雲蓋頂!

  蜀錦做的衣袍在空中旋轉著展開,遮住了李繼業的視線,也遮住了廳中所有人的視線。

  衣袍上的暗紋在燭光下流轉,像一片流動的雲。

  西門慶腳下粉底皂靴猛地蹬地,整個人伏地竄出,像一條貼地而行的毒蛇,躲避在旋轉衣袍的下方。


  ——葉底藏花!

  他的身形極快,快得像一道影子。酒氣在周身運轉,血液在血管里沸騰,桃花眼中滿是亢奮!

  ——果然,那和尚說我天縱奇才。如今看來,我亦有拳打十三州的天賦才情!

  他的目標,是李繼業的腰肋。

  ——雙掌翻出,金剛掌!

  就在西門慶暴起的同一瞬間——

  白來光從地上彈起來,肥碩的身軀意外地靈活,朝廳外狂奔。

  花子虛連滾帶爬地往屏風後面鑽。吳典恩貼著牆根往側門溜。常峙節翻身從椅子上滾過去,大紅袍子在燭光中一閃。

  四散奔逃!

  四兒等人漠然提刀邁步,與那件旋轉的蜀錦衣袍,錯身而過。

  與此同時,西門慶的掌風已至。

  李繼業虎目怪異地看著那件遮擋視線的衣袍,一動不動。

  衣袍旋轉著下落,擋住了他的視線,也擋住了西門慶的視線——但李繼業不需要看。

  他抬腳。

  一個低位前蹴,腳法詭異,無聲無息,像是從地面下長出來的——矮腳縱、鴛鴦腳、無影腳!

  三式合一,蛇信般刺出!

  西門慶只覺得眼前一花,一條巨蟒鑽入了衣袍下方。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那「蛇頭」已經咬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盡碎的聲音,悶在肉里,像折斷一把乾柴。

  西門慶整個人從旋轉的衣袍中倒飛出去,像一隻被踢飛的皮球,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去數尺,撞翻了一把椅子,才停了下來。

  他仰面朝天,嘴張著,想吸氣,卻吸不進來——胸口塌了一塊,肋骨像斷掉的琴弦,扎進了肺里。

  氣下不去,又上不來,面色赤紅一片,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李繼業抬手接住那件正在下落的蜀錦衣袍,攤手一翻,束衣成鞭。

  衣袍在他手中瞬間繃直,像一根鐵棍,帶著破空之聲抽向一側。

  常峙節剛躲過陳澤一刀,逃向門口,便被衣袍抽在他頭顱上,骨裂的聲音像摔碎了一隻瓦罐。

  「撲通——」

  又一具屍體砸在應伯爵身邊,一左一右。

  李繼業抖了抖衣袍上的血,隨手扔在地上。低頭看著躺在地上胸口塌陷,拼命張嘴卻吸不進氣的西門慶,虎目中沒有任何表情。

  「哈……」

  西門慶終於喘上了那口氣。

  他大口大口地吸著氣,每吸一口,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痛,痛得他眼冒金星。

  他躺在地上,桃花眼看著花廳的屋頂。屋頂上的彩繪在燭光中忽明忽暗。

  ——畫的是富貴牡丹,寓有花開富貴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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