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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 矜豪縱。」

2026-08-31 12:24:16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寇烕身影消失在壁洞拐角,刀勞鬼路暢立刻湊到陶白安身側,低聲急問道。

  「陶管事,咱們要不要派人手跟上去?一來那妖道太過輕敵冒進。

  萬一那群匪寇暗藏陰招,他獨自折損在地道,上頭追查下來我們難辭其咎。

  二來倘若這道士真憑術法得手,全殲來襲眾人,今日人樓慘敗之事便會盡數遮掩,罪責反倒全落到我們頭上,如何是好?」

  陶白安負手立於高台邊緣,望著幽深漆黑的通道洞口,嘴角勾起算計的笑道。

  「你們以為,我方才為何句句激將,逼他獨自領兵追擊?」

  眾人齊齊一愣,齊齊望向陶白安,靜待下文。

  陶白安眼尾吊梢,眼底寒光一閃,緩緩剖析利害道。

  「那群人的實力,你們方才全都親眼見識過。若是我們一同領兵追擊,地道狹窄曲折,極易被對方半路設伏偷襲,平白再添死傷。

  你們之中,有誰敢保證熟知所有分支密道?又有誰能篤定不會落入對方圈套?」

  一旁揉著負傷手掌的碧眼蠍方不庭恍然頓悟,低聲接話道。

  「管事的用意我懂了。今日人樓招牌被砸,於情於理我們必須做出追擊的姿態,可親自上前,免不了再折損弟兄。

  索性激得這妖道獨自打頭陣,兩頭穩妥:若是他追不上匪寇,便是他術法低微、無能誤事

  倘若他追擊途中不敵殞命,有頂尖道修戰死在前,只能證明敵匪太過兇悍,所有罪責自然落不到我們身上。」

  斷臂負傷的槍夜叉齊先忍痛拱了拱手,連聲吹捧道:「還是陶管事心思深遠,寥寥數語便為咱們一眾弟兄避開死局,高明至極!」

  一旁撼天奴崔巍眉頭緊鎖,心中尚存顧慮,開口發問道:「可萬一這妖道當真追上匪寇,還憑幽冥火術打贏了呢?」

  刀勞鬼路暢跟著點頭附和道:「沒錯,對方只剩二十餘人,方才賓客四散奔逃,整條無憂洞無數亡命之徒都聽聞人樓大亂,定然會有人想上前搶功。

  若是妖道恰好堵住那群人,一舉建功,我們反倒落個畏戰不出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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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白安目視幽深通道,笑意更深道:「所以,自然不能讓他獨自成事。

  他孤身追敵,我們豈能坐視不理?理當派人跟上前去,假意相助才是。」

  刀勞鬼路暢心領神會,大笑一聲,隨即左右掃視一圈,疑惑道。

  「管事所言極是,理應派人前去『相助』道長。只是這地道狹窄兇險,還要提防妖道察覺我們暗中掣肘,該派何人前去最合適?」

  撼天奴崔巍雙臂環抱胸前,跟著附和發問道:「說得沒錯,此去步步危機,還不能讓寇烕看出破綻,派誰穩妥?」

  話音落下,高台之上瞬間一片死寂。

  刀勞鬼路暢、撼天奴崔巍話音剛落,只覺周遭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二人身上,當場面色僵住,心中咯噔一沉。

  陶白安朗聲一笑,順勢敲定人選道:「二位問得這般急切通透,此事自然該勞煩崔巍、路暢兩位護法。

  正好一人擅重刀、一人精硬拳,壁洞地道狹窄,短兵相接最適合二位施展本事,前去協助妖道再合適不過。」

  浮屠僧北山、碧眼蠍方不庭、槍夜叉齊先紛紛開口附和吹捧,句句誇讚二人武藝高強、足以擔此重任。

  刀勞鬼路暢、撼天奴崔巍張了張嘴,半句推脫的話語都說不出口,僵在原地,如坐針氈,徹底騎虎難下。

  ……

  花開兩朵。

  狹長曲折的壁洞之內,風聲卷著火把,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兩側岩壁斑駁猙獰。

  時遷領著一眾弟兄在前引路狂奔,所有人腳下不停,滿心只想儘快遠離人樓那片屍山煉獄。

  轉過一處岔路口,殿後壓陣的單存義猛地頓住腳步,死死盯著前方越跑越快的卞祥、承業一行人,胸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高聲喝止道。

  「方才在大殿之內,我親眼見你們廝殺悍勇,本以為是同心共進退的豪傑好漢!

  如今有人留在後方斷後搏命,你們非但不肯駐足接應,反倒只顧自顧奔逃,越跑越遠,這是何等道理!

  若是爾等心中膽怯,大可先走,留下老單一人,獨守通道攔住追兵便是!」


  一聲喝罷,郭弘義、武書生兩撥人馬盡數停下腳步,火把晃動,一片嘈雜。

  陳徹急得額頭冒汗,除去承業,眼前其餘好漢他盡數陌生,心中只揪著一事。

  ——萬一斷後的李繼業被鬼樊樓人馬圍困,稍有閃失,自己兄妹再無指望。

  楊志扶著岩壁大口喘氣,心緒紛亂難平。

  先前稀里糊塗被販入無憂洞,又親歷一場血色死戰,心中固然同情所有被擄之人的遭遇,可人樓展露的底蘊實在駭人。

  ——區區一處奴隸拍賣之地,便藏著丁白虎、寇烕這般頂尖高手。若是一味滯留纏鬥,終究是孤身陷泥潭,再難脫身。

  …

  整條通道的人盡數止步,無風涌動,火把火苗反倒穩穩燃起,照亮身前身後數尺方寸。

  承業回身看向面色焦灼、滿是憤懣的八人,朗聲大笑,語氣傲氣十足道。

  「諸位不必憂心我大哥!我家大哥單人單騎可沖千人大陣,赤手空拳能搏猛獸猛虎。

  這般身手的賊人,他手下性命足有十數。論衝鋒陷陣,他永遠身先士卒;論斷後阻敵,一人便可抵千軍萬馬。

  排兵布局、臨機決斷,行走江湖至今,無人能與他抗衡。

  你們與其擔心他被追兵纏住,倒不如操心自己腿腳太慢,反倒拖了我大哥的後腿!」

  單存義全然不信,橫槍皺眉,滿臉質疑道。

  「休要滿口大話!此人若真有這般通天本事,近乎天下無敵,方才為何是我等先與人樓打手交手廝殺,你們一行人反倒遲遲方才出手?」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單存義話音未落,一道清冷沉穩的聲響驟然自眾人身後黑暗中響起,陰冷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在場眾人齊齊亡魂大冒!

  「什麼人!」

  單存義爆喝一聲,猛然轉身,長槍橫護身前

  郭弘義單手斜握長刀戒備,豬婆龍反手攥緊長槍,餘下眾人或是舉刀、或是握緊巨斧,所有兵刃齊齊對準幽深無光的後方暗巷。

  火光與黑暗分割的界線處,一隻足尖先踏出陰影。緊接著一道挺拔身影緩緩走出,宛若清水芙蓉,剝離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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