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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多情…(為書友「愛吃薺菜土雞片的秦玉」加更!」)

2026-09-01 13:32:22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阿里奇俯身,撕開屠山小腿被箭射傷的創口,抬頭望向耶律大石道。

  「是他自己弩箭淬毒,毒發斃命。」

  負手而立的李繼業手腕輕翻,將刀悄然歸鞘,從容笑道。

  「無妨。此人行動鬼祟,氣焰凶狂,又這般湊巧出現在禁軍搜捕的巷弄之中。種種跡象,絕非偶然。」

  他伸手輕輕拉住身側的李師師,轉頭看向耶律大石,笑意溫和道。

  「耶律兄大可安心。我即刻帶著師師娘子前往開封府衙,為整件事作證。」

  耶律大石臉色驟然一變。

  巷內當眾出了人命,一旦鬧進府衙公堂,流言必然四起。

  通天門下尚且是朝堂國事爭辯,倘若再傳出,他在此處相爭落了下風的閒話,剛剛平息的各類傳聞,勢必再度喧囂塵上!

  他陡然出聲打斷道:「慢,此人死於自身弩箭劇毒,論理並非我等下手害命吧?」

  李繼業聞言微怔,旋即颯然大笑,氣度敞亮道。

  「這般送上門的功勞遼使不願領,那便算在我頭上便是。

  來人,將屍首抬去開封府衙……」

  「且慢。」耶律大石再度開口攔阻道:「郎君便能篤定此人是歹人賊寇?」

  李繼業唇角淡笑,輕輕搖頭道:「他究竟是不是賊人,於我而言無關緊要。

  方才他兩番放弩襲殺,我全程只是自衛,真到了公堂之上,道理本就在我這邊。」

  耶律大石一時語塞,望著眼前一副遊刃有餘、故意拿捏姿態的李繼業,暗自咬了咬牙,沉聲開口道。

  「今日這場禍事,一條人命倒是小事,可你我二人顏面要緊。

  我身為遼國使臣,此事若是傳遍汴京街頭,於邦交體面有損。更何況師師娘子……」

  他轉過身,對著閣前的李師師拱手致歉道。

  「娘子曾蒙官家垂青,你與她之事傳揚出去,難免惹人閒話非議。」

  這話入耳,李師師面上登時浮起慍色,淡淡斜睨耶律大石一眼,一言不發,轉身徑直走入院門深處。

  李繼業見狀神色一急,面露幾分埋怨道。

  「耶律兄,你這話實在唐突。」

  耶律大石再度拱手賠罪道:「是我失言,唐突佳人。只是郎君也該顧及各方流言才是。」

  李繼業長嘆一聲,搖了搖頭道:「那依耶律兄之意,此事該如何了結?」

  

  耶律大石笑道:「此人舉止鬼祟,一看便非善類。

  與其抬去府衙惹出滿城風波,不如交由我私下處置乾淨,省去諸多牽扯。」

  「既然耶律兄不願鬧上官府,那我便不多此一舉了。」李繼業側身讓出院門通道,再度邀約道。

  「耶律兄何不入院小坐,一同飲酒取樂?」

  耶律大石低頭瞥了眼牆根的屍身,無奈失笑,擺了擺手道。

  「今日被這兇徒攪擾,興致全無,改日,改日再來叨擾。」

  李繼業順水推舟,拱手相送道:「如此,恕不遠送。」

  「告辭。」耶律大石亦拱手回禮。

  李繼業轉身踏入院中,卞祥與陳雄合力將厚重木門轟然合上。

  院子內,隨即響起李繼業爽朗的喝聲道。

  「兒郎們,不必拘謹,繼續奏樂,繼續歡舞!」

  耶律大石立在巷外,隔著一道木門,仿佛已經窺見院內絲竹艷景,心底五味雜陳。

  他吩咐楚明玉備好使臣車馬,將標識遼使身份的旌牌懸於車前。

  阿里奇熟門熟路上前,單手提起屠山屍身,徑直塞進馬車後廂。

  四人依次登車,楚明玉揚鞭驅馬,車輪緩緩駛離錄事巷。

  車廂之內,阿里奇垂首沉思半晌,低聲開口道:「那武翼郎李繼業,一身本事,好似又精進不少。」

  耶律大石微微側目道:「比起你,孰強孰弱?」

  阿里奇抿緊嘴唇,沉默不語,無從作答。

  身側曹明濟見狀,壓低嗓音道:「大石,我總覺得今日處處透著古怪。」


  耶律大石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後廂僵硬的屍身,憤聲道。

  「何止古怪,這汴京城中,定然藏著一樁我尚未摸清的大事。」

  話音落下,他凝望著屠山屍體暗自思忖良久,轉頭吩咐曹明濟道。

  「你即刻下車去探查一番,潘樓街遇害富商、土地廟無名屍案,兩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曹明濟微微一怔,隨即頷首應下。

  待馬車停在人流熙攘的街口,他左右環視一圈,隱入往來百姓之中,消失不見。

  ……

  錄事巷院落之內。

  卞祥眉頭微皺,直言道:「耶律大石心思縝密,怕是已經瞧出幾分端倪。」

  李繼業負手而立,聞言淡然一笑,毫不在意道。

  「就算他摸清全部內情,又能奈我等如何?」

  院中眾人皆是一愣,紛紛面露不解。

  李繼業回過身,環視一眾弟兄,反問一句道:「我等行事,何曾做過見不得光的勾當?」

  這話一出,郭弘義低頭沉吟,陳祿恍然頓悟,卞祥心頭疑慮盡數解開,其餘人也各自低頭思索。

  單存義環顧院內眾人,豁然點頭道:「說得沒錯!

  咱們行得正坐得端,他一介遼國外人,知曉內情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院內頓時轟然一片大笑。

  唯有承業一臉茫然,轉頭看向方才附和的單存義,滿心不解——不應該啊。咱們不是一類的嗎?

  李繼業抬眼望向天邊天色,略一思忖,開口吩咐道。

  「今日鬧出這般動靜,不宜貿然出城,咱們最少在此留宿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李師師聞言一怔,隨即輕輕點頭道:「我這便去吩咐下人收拾空房,安頓諸位弟兄。」

  李繼業又看向一旁整理衣衫的時遷,低聲叮囑道。

  「你去尋明瀾、四兒二人,將今日遼使與我為師師娘子爭風吃醋一事,有意散播到汴京大街小巷。」

  承業滿臉詫異道:「方才耶律大石分明唯恐此事外傳,怎的咱們反倒主動宣揚?」

  李繼業揚唇一笑道:「這般絕妙的擋箭牌,豈能白白浪費?」

  時遷迅速整理好衣衫,眉眼活絡,嬉笑道:「爺只管放心,明日一早,整座汴京都會傳遍今日巷內香艷趣事!」

  李繼業擺了擺手,獨自拾階走向閣樓。

  身後的笑聲和碗筷聲還在繼續,在暮色里…慢慢收尾。

  ……

  月上柳梢,清輝漫灑閣樓。

  李師師孤身獨坐窗前,案幾平放一支老舊玉箏,是當年她與鳳蝶年少相伴、一同彈奏的舊物。

  纖長指尖輕撥冰涼弦索,低聲吟出一闋《鷓鴣天》,眉眼間裹著化不開的淒楚,吟唱道。

  「舊日梨園共玉箏,羅衫同拜月三更。

  一朝塵網分雲路,兩地幽明隔暗坑。

  風蝶杳,洞煙橫,芳魂零落匪巢生。

  平生未負花間義,唯有殘弦寄哭聲。」

  閣樓廊外,李繼業斜倚欄杆,手中拎著酒壺獨對孤月。

  一縷淒婉箏聲順著夜風飄入耳畔,他緩緩轉頭,望向窗內撫箏的單薄身影。

  食安從廚房裡端著一碗熱湯走出來,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月亮,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碗。

  他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悄悄把湯放在了廊下的矮桌上,轉身回去了。

  那碗湯的熱氣——在月光下,緩緩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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