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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難堪

2026-07-30 04:29:30 作者: 豆包教父

  白日的重陽宮內。

  日子過得循規蹈矩,平淡往復。

  朝午晚三課依次修習,三餐作息皆有定例。

  楊過混跡眾弟子之間,既不顯鋒芒,亦不落人後,宛如一道尋常淡漠的影子。

  偶爾會有同門暗自打量,卻皆心存顧忌,無人敢上前刻意刁難。

  李志常品性端謹方正,待楊過既不親也不疏。

  每日辰時,便喚楊過至東院靜室,講授全真基礎心法。

  他授課盡心守責,卻也僅此而已。

  既不會如對待親傳弟子那般傾囊相授,亦未似趙志敬一般陰狠地蓄意刁難。

  不過是恪守門中託付的差事罷了。

  楊過心中瞭然,但卻全然不以為意。

  每日準時赴學,李志常所授,他都靜心聆聽,一絲不苟。

  可連日聽授揣摩,才漸漸發覺這全真的基礎心法,竟與自己先前所想的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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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他並未將這基礎心法放在心上。

  此番上山,目的本就並非為了修習全真武學而來。

  李志常所講授的雖為入門基礎心法,其中卻暗含一絲「性命雙修」的要義精髓。

  講的是中正嚴謹,步步篤實的路子,全無半點取巧捷徑。

  楊過昔日並未研習過道藏典籍。

  此刻沉下心來細細參悟,才知全真教能穩居天下玄門正宗,絕非虛名。

  自此他不再敷衍應付,而是用心對待每日一個時辰的功課。

  李志常講授之時他凝神細聽。

  課罷便獨自靜悟揣摩,將其中可取的要義精髓,緩緩融匯於逆生三重之中。

  楊過也沒想到全真教的基礎功夫,竟能給予他一些裨益,倒也算是一樁意外收穫。

  李志常很快便察覺到了楊過的前後迥異。

  初習幾日,少年雖次次準時赴學,目光卻常游離散漫,全然未曾上心。

  李志常瞧在眼裡,卻不曾點破。

  他原本也未曾指望楊康的兒子能潛心向道,只需恪守禮數就好,對郭靖有個交代便足矣。

  可近幾日,楊過聽課時神態已然不同,雙目凝神專注,課後偶有發問,見解竟頗為深刻。

  李志常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暗自訝異。

  他起初只將此事當作師門託付的一樁差事。

  從未對這少年寄予半分期許,如今見他幡然收心,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楊過。

  也許……這孩子,當真與其父截然不同?

  但這般念頭不過轉瞬即逝,他並未因此便對楊過熱絡幾分。

  畢竟人心尚需時日才可見真偽,一時的勤勉不足為憑,能否持之以恆,才最是關鍵。

  隨著郭靖離去終南逐漸日久

  楊過在全真教的日子,方才褪去層層客套虛掩,顯露出真實的底色。

  依門中規矩,記名弟子雖不必值守山門,但灑掃庭院、搬運柴薪一類雜務卻需輪流分擔。

  楊過全然不以為意,這些粗活於他原無大礙,只要不妨礙自身行事,多勞幾分亦是無妨。

  只是一眾同門待他的態度,卻遠比他預想中更要錯綜複雜得多。

  飯堂之內,幾名年輕弟子圍坐一處,壓低語聲竊竊議論,目光頻頻瞥向獨坐角落用飯的楊過。

  「此人便是那楊康之子?」

  「正是,聽聞其父昔日背叛師門、認賊作父,氣得丘師伯直吐血。」

  「這般身世,竟還敢入咱們全真教,未免臉皮太厚。」

  「噓,切莫高聲。」

  「人家可是郭大俠親自送來的,輕易招惹不得。」

  「郭大俠是郭大俠,他是他。誰能料定他不會跟他爹心性一樣,當面溫良,背地裡卻另有算計?」

  這般閒言碎語,盡數落入楊過耳中。

  他修習逆生心法日久,耳力遠勝尋常人,莫說隔了數張桌案,便是隔著院子,亦能聽得清清楚楚。


  但他只垂首默默用飯,恍若未曾聽聞半句非議。

  這般日子,他早已習以為常,淡然處之。

  然而,他雖安分守己,但無妄禍端卻偏主動尋上門來。

  這日午後,楊過做完灑掃雜役,正沿著廊緩步折返居所,轉過廊角,迎面撞見三個人。

  為首之人正是趙志敬門下的心腹弟子鹿清篤,身後緊隨兩名面生的年少道童。

  鹿清篤瞥見楊過,腳步驟然一滯,眼底掠過幾分複雜神色。

  既有深藏的怨懟,又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那日在山道之上,楊過一巴掌將他扇飛的光景,他至今都歷歷在目。

  半邊面頰腫脹三日方才消退,用膳之時更是疼得齜牙咧嘴。

  他做夢都盼著能將這一摑之辱討還回來。

  心底卻自知清楚,單憑一己之力,絕非楊過的對手。

  只是今日有趙志敬在後撐腰,底氣終究壯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幾分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拖長了聲調開口:

  「喲,這不是楊師弟麼?」

  「怎麼,才幹完活?趙師叔吩咐下來的柴薪,可都劈拾妥當了?」

  楊過腳步未歇。

  只淡淡應了一聲「嗯」,便欲側身從幾人身旁繞行而過。

  鹿清篤見他這副不咸不淡的模樣,心頭邪火頓時竄湧上來。

  他跨步上前攔在楊過身前,身後兩名道童亦順勢靠攏。

  三人呈半圍之勢,生生阻斷了楊過的去路。

  「楊師弟啊。」

  鹿清篤微微揚著下巴,目光中滿是挑釁。

  「那日在山道上,你那一巴掌可真是狠厲啊,師兄我是銘記於心啊。」

  「只是此一時非彼一時,此地乃是全真教門內,不是你可以肆意妄為的地方。」

  「你若是識相,便該知道何人才是此間的主事。」

  他略一停頓,又接著說道:

  「家師趙真人命我轉告你,為人處世當懂得收斂謙卑,莫要仗著身後有人照拂,便恃勢驕縱、目中無人。」

  楊過駐足,淡淡瞥了鹿清篤一眼。

  目光平和無波,便如望著路旁一塊頑石。

  他視線自鹿清篤面上掠過,又掃過身後兩名道童,半晌未發一言,緩緩抬起右手。

  這一動作直嚇得鹿清篤心頭驟驚,厲聲喝止:

  「楊過!你還敢在全真門內動手?」

  望著他這般驚惶失態的模樣,楊過抬手輕輕撓了撓頭頂,語聲清淡:

  「不過頭皮發癢,撓上一撓罷了。」

  「別害怕,只要我一日仍屬全真門下,便不會再扇你了,只是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有趣。」

  鹿清篤聽罷這番話,又憤又懼,百般怨恨湧上心頭。

  「你——」

  他本欲撂下幾句狠話撐住顏面。

  可話到唇邊終究生生咽了回去,心底著實畏懼楊過當真出手。

  上次那一巴掌刻骨銘心,他可不想再親身嘗一次。

  待楊過身影漸漸遠去。

  鹿清篤方才鬆了緊繃的心弦,轉瞬又覺得剛才畏縮怯懦的模樣,令自己顏面無光,心中頗是難堪。

  他咬牙攥拳,低聲恨恨咒罵:

  「臭小子,早晚叫你吃些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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