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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清白

2026-07-30 04:32:24 作者: 豆包教父

  「師弟且慢!」

  身後一名年長的全真弟子,急忙搶上一步。

  抬手按住他持劍的手臂,急聲勸阻道:

  「此地乃是古墓的地界,掌教吩咐過,不可在此多生事端,切莫衝動!」

  那持劍道士被同伴這麼一攔,前沖的腳步一滯,但眼中的怒火卻絲毫未減。

  他一雙怒目仍死死盯著孫婆婆,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恨聲開口:

  「師兄,你沒聽見她方才說什麼嗎?!」

  「這老虔婆竟敢當眾侮辱重陽祖師,譏諷我全真一脈,豈能容她這般放肆!」

  「今日我非要教訓教訓她,好叫她知道全真不可辱!讓她向重陽祖師磕頭認錯!」

  說罷。

  他一手甩開身旁師兄阻攔的手臂,手腕運力提劍,縱身猛撲上前。

  劍鋒於空中斜挑,徑直刺向孫婆婆的左肩。

  此招動作乾淨利落,帶著十足力道,勢要一擊逼其服軟就範!

  而孫婆婆方才聽聞對方口出狂言,竟妄圖逼自己跪地磕頭,眉頭早已倒豎。

  

  此刻又見對方真敢拔劍出手。

  她眼中寒光一閃,非但不閃不避,反而踏步迎上。

  只見孫婆婆手腕一翻,木杖順勢橫掃,杖頭竟繞過長劍,搶先一步抽在了對方的左頰之上。

  啪!

  這一杖裹挾著六七分內勁,力道沉厚。

  直接打得那持劍道士半邊頭顱猛地一歪,整個人踉蹌地向右側跌出數步。

  持劍道士一時只覺自己眼前金星亂冒。

  左側的臉頰火辣辣的痛麻不已,口中滿是腥甜味道。

  他踉蹌半晌才勉強站穩身子,抬手輕輕撫過面頰。

  一雙鼠目不敢置信地瞪著孫婆婆,喉間滾出一字:

  「你——」

  只見持劍道士此刻滿面怒意。

  可半邊臉頰的腫脹青紫,反而襯得他愈發醜陋滑稽。

  哪裡還有半分道門弟子的威儀氣度。

  身後幾名弟子看到這一幕,盡數面面相覷,心底駭然。

  他們誰也沒有料到,眼前這般佝僂的老婦身手竟如此了得。

  只出了一杖,便將同門打得破了相,令其顏面掃地。

  而見同門受辱,眾人也顧不上什麼掌教的吩咐,更顧不得什麼古墓禁地。

  他們紛紛拔出腰間長劍,將孫婆婆圍在了中間。

  四五道劍鋒齊齊指准面前老嫗,林間氣氛霎時緊繃到了極點。

  孫婆婆身處合圍之中,面上非但毫無懼色,反倒冷笑一聲。

  手中木杖重重頓在凍土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的目光不屑地瞥過身前的劍鋒,語氣淡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怎麼?一個打不過,便要一擁而上,以多欺少?」

  「呵呵,先是追逼一個豆蔻少女,如今又要圍攻我這個白首老婦,你們全真教的本事,老婆子今日算是領教了!」




  這番話言辭犀利,激得眾位全真弟子面色鐵青,握劍的指節不由得攥緊。

  楊過位於石門之內,眼見孫婆婆孤身被圍,當即身形微沉,欲要出手解圍。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愈演愈烈之時。

  密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道沉渾的喝聲:

  「志光!你們在這胡鬧什麼呢!」

  這一聲沉喝,如同一盆冷水潑入滾沸油鍋,瞬間便壓下了全場的躁動。

  一眾持劍弟子手上的動作齊齊僵住,下意識地駐足回頭。

  眾人循聲回望,只見一名年過半百的老道負手而來,步履沉穩。

  他身著一身灰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縷長髯隨風輕揚,腰懸三尺長劍,氣度儼然。

  在他身後,還緊隨著七八名全真弟子,皆是面露疑惑之色,伸頭張望著場中情景。


  孫婆婆目光落於老道身上,一眼便認出來者正是全真七子之一的郝大通。

  一月之前的雨夜亂石崗,二人曾有過一面之緣,彼此認得對方模樣。

  郝大通快步行至人群中央。

  銳利的目光先掃了一眼面頰高腫的張志光,再看向被圍在當中的孫婆婆,最後落向一眾拔劍相向的門下弟子。

  他面色一沉,沉聲厲喝:

  「全都把劍給我收起來!面前這位乃是古墓的孫婆婆,爾等這般拔劍相向,失了鄰里和氣,成何體統!」

  一眾弟子見師叔親臨,又聽聞這般斥責,連忙收劍歸鞘,垂首退至兩側,讓出一條通路。

  郝大通邁步走到張志光身前,盯著他臉上那道清晰醒目的杖印,眉頭緊蹙。

  不過他並沒有急於盤問傷勢,而是語聲凝重地開口問詢:

  「志光,眼下始末怎麼回事?你不是派人來報,說尋到了那四名凶匪的線索了嗎?人在哪呢?」

  張志光捂著腫痛難當的臉頰,垂首躬身作答,語氣滿是委屈:

  「師父,地上那名女子,定是那四名凶匪的同夥!」

  「方才弟子與諸位師兄弟在後山搜尋,撞見她神色慌張、行跡可疑,便想上前盤查。」

  「誰料她一見我們便撒腿就跑,肯定是做賊心虛,弟子唯恐失了凶匪線索,便一路緊追至此了。」

  郝大通聞言,目光轉向那倒地蜷縮的少女,上下打量了一番。

  隨後便轉頭看向孫婆婆,語態客氣道:

  「孫婆婆,許久未見、別來無恙,方才門下弟子行事莽撞、多有得罪,還望您老人家多多海涵,貧道代勞賠個不是。」

  說著,他便抱拳一揖,隨後繼續道:

  「既然此女與那夜兇案有所牽連,貧道還需將她帶回重陽宮問個清楚,還望孫婆婆行個方便。」

  孫婆婆聞言,一聲冷嗤,語氣不悅道:

  「這丫頭怎麼就與兇案有關了?你可有證據?」

  郝大通似早料到她會這般反駁,平靜開口分說:

  「孫婆婆,貧道並未咬定她一定是凶匪的同夥,只是帶回重陽宮循例問話,走一番盤查流程,若她身份清白,自可下山離去。」

  「哼,清白?」

  「人在你們重陽宮,嘴長在你們身上,還不是你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孫婆婆伸出手指,指向少女手臂上仍在汩汩滲血的傷口,語氣滿是譏諷與不信:

  「郝道長,你門下弟子一劍下去,險些廢掉人家整條胳膊,得勢後更是緊追不捨,非要趕盡殺絕。」

  「如果說這便是你們全真教口中所謂的『盤查』?想來你們重陽宮就算盤查,也難辨出真正的清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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