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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2026-08-05 06:52:27 作者: 貪財李

  一年時間過得很快。冥冥和庵歌姬畢業了,但還住在高專宿舍里接任務,每天在走廊上碰見時和以往沒什麼不同。

  歌姬還是會因為言祀不叫學姐而追著他打,冥冥還是會靠在門框上微笑著看熱鬧,偶爾點評一句「你們感情真好」。

  歌姬氣的整個人都紅了「誰跟他感情好了!」,然後繼續追,恨不得真把這混蛋打死。

  言祀每次都會在逃跑的間隙回頭對冥冥豎個大拇指,表示感謝捧場。

  言祀、夏油傑、五條悟、家入硝子四個人光榮地成為了二年級學生。

  說是光榮,其實就是教室從一樓換到了二樓,別的什麼都沒變。

  言祀還是那件紅色校服,扣子還是永遠系不齊,上課還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夜蛾正道已經放棄糾正他的出勤率了,只在教師日誌上默默地寫了一個「隨他去吧」,後面跟了三個感嘆號。

  新的一年級來了兩個學生。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七海建人性格內斂沉穩,話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入學第一天就把校服穿得一絲不苟。

  灰原雄熱情活潑,對什麼都充滿好奇,進校門時看見訓練場上有人在用咒靈對練就興奮得差點把書包甩飛,被輔助監督一把拽住才沒衝進去加入。

  兩個人還沒正式認識。

  

  他們會在開學第一天的課堂上被安排成同桌(當然,入學的也只有他們兩個),然後在接下來的一年裡成為彼此最信任的搭檔。

  但那是後話了。

  2006年4月1日,七海建人入學。

  那時候他還沒和灰原雄說上話,一個人提著行李箱走過高專的石階,心裡對這個即將度過三年的地方抱有一種謹慎的期待。

  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名字他如雷貫耳。

  這兩位已經是一級咒術師,特級備選,咒術界年輕一代的雙子星。

  任何一份任務報告裡出現他們的名字都意味著那個任務被處理得乾淨利落。

  言祀他並不熟,這個名字在正式渠道里曝光率不高,評級也一直卡在二級咒術師,和庵歌姬同一個級別。

  言祀的評級被咒術高層壓了。

  家入硝子他倒是聽說過。

  罕見的反轉術式對外輸出者,准一級咒術師,整個咒術界的醫療體系都指望她一個人撐起來,感覺很辛苦。

  七海建人對言祀最陌生,但是進入咒術高專後,七海建人就熟了。

  是通過他在訓練場上看到的第一幕畫面。

  訓練場還是那個訓練場,木樁還是那些木樁,砂地還是那片砂地。

  七海建人把行李箱放在宿舍之後就按照輔助監督的指引來熟悉校園,走到訓練場邊上時停下腳步。

  他看見四個人在疊羅漢。

  最底下是夏油傑,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額前的劉海被汗打濕了一縷貼在眉骨上。

  正用標準的馬步姿勢穩穩紮在沙地上,表情是一種被生活反覆捶打之後才會出現的平靜。

  他肩膀上踩著一雙白色球鞋。

  五條悟站在他身上,兩隻手平伸開來保持平衡,墨鏡從鼻樑上滑到鼻尖,露出底下那雙興高采烈的藍眼睛,嘴裡還在喊「穩住穩住要倒了要倒了」。

  五條悟肩膀上踩著言祀,紅色校服在訓練場上空格外扎眼,黑髮被風吹得飄起來。

  他倒是站得很穩,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懶散得和在走廊上散步沒有任何區別。

  特別注意的是,言祀那張臉是真漂亮。

  然後家入硝子也加入了這個疊羅漢序列。

  她把棒棒糖從嘴裡抽出來往口袋裡一塞,後退兩步助跑,踩著夏油傑彎下腰時的後背借力,一步跨上五條悟的膝蓋,再一步踩到言祀的肩膀上,在最頂端站直了身體。

  她戴著言祀遞給她的墨鏡,雙手抱胸,短髮在四月的風裡輕輕飄動,嘴角揚起笑。

  「快快快,硝子說台詞。」言祀催促。

  家入硝子咳嗽兩聲,揚起一個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yes!就是這樣!」言祀誇讚。

  五條悟也不甘示弱:「再傲慢一點,硝子!」


  四個人邊嘰嘰喳喳說話,邊搖搖晃晃地朝前挪動。

  夏油傑每走一步,上面三個人就集體往一個方向傾斜,然後又被某種微妙的平衡感拉回來。

  言祀在最中間負責調整重心,每次上面要倒的時候他就往反方向偏一下,動作幅度極小但極其有效。

  五條悟則在他腳下大喊「別踩我頭了!你這個混蛋肉包子」。

  喊完之後又加了一句「傑你走穩一點」。

  硝子在最上面點燃了一根煙,青灰色的煙霧在訓練場上空緩緩上升,和四月午後的陽光攪在一起。

  七海建人站在訓練場邊上,手裡還拿著那本剛領到的《咒術基礎概論》。

  他看著眼前這雷霆一幕,看著這四個人以一種完全不該被複製的力學結構從他面前緩緩經過。

  五條悟在最下面一層喊「我要鬆手了!」。

  言祀踩著他晃了晃,說「你松啊~」。

  硝子抓住言祀頭髮,喊「別松!」。

  夏油傑沒說話,肩頭的擔子重著哩。

  沒有人鬆手。七海建人沉默了好一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本嶄新的教材,又抬頭看了看那四個正在疊羅漢朝前挪動的高年級生。

  他對咒術高專的期待在這一刻被碾碎重組,一種不祥的預感正從胃底緩緩升起。

  然後言祀看見了他。

  那雙紫色眼睛從三人高度的優勢位置俯視下來,打量了他片刻,然後彎起來,朝他招了招手。

  他完全不管這種友好對一個剛入學的新生來說意味著什麼:「七海同學對吧?來,上來!五層比四層穩哦!」

  灰原雄從旁邊衝過來,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芒,書包還掛在肩上,校服扣子系得整整齊齊但整個人已經蹦起來了:「這就是咒術世界嗎?好厲害!我也想上去!」

  七海建人看了他一眼。

  他還不認識這個黑髮少年,不知道他叫什麼,不知道他來自哪裡,只知道這個人對眼前這棟由四個人組成的違章建築的欣賞完全是發自內心的。

  他看著灰原雄那躍躍欲試的表情,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了一條:這所學校的精神污染程度,超出預期。

  而且傳染速度極快。

  玩鬧結束。

  夏油傑把三個人從肩膀上卸下來,活動了一下被踩得發僵的肩胛骨,手臂舉過頭頂拉伸了一下。

  言祀提議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這兩個新同學去外面逛街。

  語氣和提議去便利店買布丁時一模一樣。

  輕鬆,隨意,不容拒絕。

  七海建人皺了皺眉。

  他想了想自己在入學手冊上看到的日程安排,那個表格上明確寫著開學第一天上午新生需要參加入學說明會。

  會議由班主任主持。

  內容涉及課程安排,任務分配流程和宿舍管理規定。

  他是一個喜歡按規則辦事的人,不是出於盲從,而是認為規則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他開口了,語氣禮貌但堅定,手裡還抱著那本沒來得及放回宿舍的教材:「好像……我們需要上課。」

  「別管那些有的沒的了,不重要。」言祀擺擺手,甚至惡劣威脅:「我勸你乖乖聽我的話,不然我喊一麵包車的人來弄你。」

  七海建人絕望地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正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樑,猛猛點頭,白髮在陽光下歡快地晃動:「言祀說得對!開學第一天當然要出去玩!」

  七海建人看向家入硝子。

  硝子把墨鏡摘下來掛在領口,樂呵呵地點燃一根煙,薄荷味的煙霧在晨風裡散開。

  「贊同。」

  七海建人最後看向夏油傑。

  唯一一個看起來還殘留著些許責任感和正常人類思維的前輩。

  夏油傑正靠在訓練場的木樁上揉肩膀,剛才一個人扛三個人的重量讓他的肩胛骨還在隱隱發酸。

  他短暫思考了幾秒,把揉肩膀的手放下來,開口時語氣溫和而自然:「把惠和津美紀也帶上吧。」


  灰原雄從七海建人旁邊探出頭來。他比七海矮了小半個頭,黑髮在腦後精神抖擻地翹著,眼睛裡滿是閃亮的星星。

  從剛才看到人梯表演開始,他就已經認定咒術高專是這個世界上最酷的地方。

  聽到夏油傑的話,他立刻追問:「欸?他們是誰啊?」

  夏油傑指了指言祀和五條悟,語氣平淡:「他們的孩子。」

  七海建人的嘴微微張開。

  金髮下那張向來沉穩的臉出現了幾道裂紋。

  孩子?

  言祀前輩和五條前輩?

  這兩個人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最多十六歲。

  他迅速在心裡算了一遍年齡差,得出的結論和他的世界觀產生了劇烈衝突。

  灰原雄的眼睛瞪得更大,嘴巴張成一個標準的圓形。

  他看看五條悟,又看看言祀,然後發出了一聲拉長了尾音的驚嘆。

  五條悟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到兩個新生臉上的表情,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把墨鏡往上一推,清了清嗓子,用那種在教室里宣布伏地挺身紀錄被打破時的驕傲語氣,故意逗人:「我生的。」

  臉這種東西他早就沒有了。

  過去一年裡被言祀反覆坑害,被硝子冷嘲熱諷,被夏油傑用溫和而疲憊的眼神注視著度過無數個日夜。

  五條悟的羞恥心已經被打磨得比訓練場上的沙子還細。

  七海建人沉默了好一陣。

  金髮少年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然後緩緩抬起手按住了太陽穴。

  他今天早上還在認真預習咒術理論基礎,還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主動適應咒術高專的學習節奏」的新學期計劃。

  現在想想。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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