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東京咒術高專的別墅里,言祀站在二樓。
他一隻手扶著樓梯扶手,另一隻手裡攥著厚厚一疊鈔票。
言祀低頭看了看樓下聚在客廳里的幾個人,嘴角翹起來,然後揚起手臂,把整疊鈔票朝空中一甩。
紙幣在空中炸開,紛紛揚揚地往下落,客廳的燈光透過飄散的鈔票在地板上投下無數細碎的陰影。
「大撒幣,大撒幣咯~」
關西腔從二樓飄下來,拖得又軟又長,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快樂。
五條悟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把墨鏡推到額頭上,蒼藍色的眼睛盯著空中那些飄落的紙幣,雙手已經開始在空中抓了。
他的無下限在這種時候完全不用,每一張鈔票都是他實打實地用手搶到的。
硝子把棒棒糖從嘴裡抽出來往茶几上一擱,站起來加入了搶錢的隊伍。
她的動作不快,但很精準,每次伸手都能從空中夾住兩三張,然後整整齊齊地碼在茶几邊上。
夏油傑站在沙發旁邊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
然後他也彎下腰,把飄到自己腳邊的幾張鈔票撿起來,疊整齊,擱在茶几上硝子那疊錢的旁邊,還順手把一張飄進魚缸里的濕鈔票撈出來用紙巾壓干。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站在客廳邊緣,滿眼不敢置信。
灰原雄的嘴張著,看著漫天飛舞的紙幣和三個正在搶錢的前輩,腦子裡大概在飛速運轉「咒術高專的日常活動原來包含這種環節嗎」。
七海建人的表情則是另一種震撼。
他看著這些二年級前輩們熟練的動作,意識到這種事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那個站在二樓的紅衣前輩還在笑,手裡已經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出一疊錢,正準備往下撒。
言祀招呼二人,他揚了揚手裡的鈔票,朝樓下兩個還愣著的新生揮了揮:「你們兩個大撒幣愣著幹什麼呢?還不快點參與遊戲,快點快點。」
他說「大撒幣」的時候語氣和說「早上好」一樣自然,好像兩個就是大撒幣似的。
灰原雄被這一聲催促激活了,拽著七海建人的袖子就往前沖,一邊沖一邊喊「前輩我們也來了」。
七海建人被拽得踉蹌了兩步,然後認命地伸手接住了一張正朝他臉上飄來的鈔票。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嶄新的一萬日元,再抬頭看看漫天飛舞的錢,表情從震撼變成了麻木,又很快從麻木轉變為一種清醒的認命。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對錢已經不感興趣了。
兩個孩子坐在沙發上,一人抱著一盒牛奶,吸管叼在嘴裡。
津美紀晃著小腿,牛奶盒在她手裡輕輕搖晃,惠安靜地靠著沙發扶手,深藍色的眼睛跟著言祀移動的身影轉。
他們已經習慣了。
在言祀眼裡,撒錢是日常娛樂項目之一,和去便利店買布丁沒有本質區別。
終於,言祀手上的錢撒完了。
他從二樓直接翻過欄杆,穩穩落在客廳地板上,紅色外套在空中翻出一小片弧線。
懶洋洋地朝沙發上一躺,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坐墊里,黑色長髮散在靠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伏黑津美紀從沙發上滑下來,熟練地從茶几下面抽出濕紙巾盒,抽出一張,認認真真地給言祀擦手指。
她擦得很仔細,每根手指都擦到。
伏黑惠則從茶几上的果盤裡摘下一顆葡萄,舉到言祀嘴邊。
言祀張嘴接了,嚼了兩下,籽吐在惠攤開的小掌心的紙巾上,惠轉身把籽丟進垃圾桶,動作熟練。
夏油傑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被言祀奴役,嘆了口氣。
這口氣比他平時的嘆氣更沉一點,但沒有說什麼。
因為他已經說累了。
五條悟湊過去,一屁股坐在沙發邊上,開始往言祀的方向擠。
他的肩膀頂住言祀的肩膀,屁股往沙發深處拱,試圖把言祀從最舒服的位置上擠下去。
言祀也不惱,側過身,抬手就是兩拳,精準地砸在五條悟頭頂和肩膀之間。
五條悟捂著腦袋倒在沙發扶手上,白髮在皮面上蹭得亂成一團。
言祀樂呵呵爬起來,把伏黑惠從沙發上撈起來抱在懷裡,走到兩個新生面前站定。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這顆海膽頭,又抬頭看了看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伏黑惠面無表情地被他抱著,手裡還捏著一顆剛摘下來的葡萄,不知道要不要繼續餵。
「看,這是我和五條悟的孩子。五條悟生的。」言祀把伏黑惠往前舉了舉,給兩個新生展示細節,「黑色頭髮,深藍色眼睛,像吧?」
七海建人低頭看著這個黑髮藍眼的小男孩。
黑色頭髮確實和言祀的發色完全一致,深藍色眼睛也確實和五條悟的瞳色有幾分相似。
但他腦子裡的邏輯鏈條正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兩個十五六歲的男高中生,一個說另一個生了孩子,這個孩子看起來已經三歲了。
灰原雄倒是完全沒想那麼多,他湊近看伏黑惠的臉,認真地對比了一下言祀的黑髮和五條悟的藍眼睛,然後用力點頭:「像!真的很像!」
言祀滿意地點點頭,把伏黑惠放在躺在沙發上的五條悟身上。
伏黑惠安靜地坐在五條悟胸口,手裡還捏著那顆葡萄,低頭看了看這個被揍之後還在哼哼唧唧的白毛監護人,然後把葡萄塞進了他嘴裡。
五條悟含含糊糊地嚼著葡萄,抬起手朝惠豎了個大拇指。
「惠,你比那個拋妻棄子的人渣好多了~」
伏黑惠:……
言祀把伏黑津美紀從茶几邊抱起來。
津美紀乖乖地摟住他的脖子,發梢蹭過他的臉側,棕色的髮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抱著她在兩個新生面前展示了一圈,然後把她往硝子身邊一推,語氣輕快而篤定:「這個呢,是硝子生的。」
伏黑津美紀的頭髮顏色和硝子的發色確實有幾分接近,都是偏深的棕色,在燈光下更明顯。
津美紀站在硝子面前,仰頭看她,硝子低頭看她。一大一小兩雙棕色眼睛對視了片刻,津美紀朝她張開雙臂。
硝子經過這段時間和三個混蛋的相處,已經從那個只會說「人渣」的冷淡少女進化成了一個有一定樂子人心態的二年級生。
她把嘴裡的棒棒糖換到另一邊,伸出手把津美紀抱起來擱在自己膝蓋上,然後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而篤定:「對,我生的。」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兩個人已經徹底僵在原地。
灰原的嘴張著,眼珠子在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之間來回彈跳,然後彈向硝子,再彈向五條悟,最後彈回言祀身上。
七海建人的表情則呈現為一種平靜的絕望。
他剛剛入學的第一天,還沒有上過一節課,就已經被前輩們的家庭結構徹底擊穿了世界觀。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所有的疑問在言祀的邏輯體系里都不成立。
硝子不太會抱孩子,抱了一下後,就把伏黑津美紀交給夏油傑。
夏油傑接過來抱在懷裡,津美紀自動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勢窩好。
夏油傑低頭看了看她,她用那雙棕色眼睛回看他,然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怪劉海。
言祀轉過身,面對兩個新生。
言祀搓了搓手指,那雙極漂亮的紫色眼睛彎起來,眉心那點紅在客廳的燈光下格外鮮艷。
他看著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開口:「不瞞你們,我的術式很特殊,可以讓咒術師在短時間裡有個孩子。」
「怎麼樣,作為新生禮物,我送你們一人一個孩子?這是咒術高專傳統。」
灰原雄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眼睛裡的困惑被興奮取代。
他是普通人家庭出身,第一次接觸咒術世界,對咒術界的一切認知都還停留在入學前看的那些宣傳冊和前輩們金光閃閃的任務記錄上。
他聽到「咒術高專傳統」這幾個字,整個人都亮了起來,用力點頭。
聲音裡帶著一種終於接觸到了咒術界核心文化的激動:「原來這就是咒術世界嗎?要孩子居然是傳統,好厲害!」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自己分到的小孩會長什麼樣,是黑色頭髮還是白色頭髮,是男孩還是女孩,能不能陪他一起做體術訓練。
七海建人臉都嚇白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手指在身側微微蜷起來。
他在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當前的情況:一個自稱能讓咒術師生孩子的前輩,兩個聲稱自己生了孩子的前輩,兩個看起來對這一切完全適應的三四歲小孩,還有一個正在興奮地期待著自己那份「新生禮物」的同級生。
七海建人絕望的看向灰原雄。
混蛋啊,你在開心什麼?
孩子哪兒來的?!
肯定是生的啊!
你猜猜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