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和庵歌姬這次正好在學校,所以二人也獲得了言祀的禮物。
冥冥收到了一套高檔化妝品,包裝盒是啞光黑的,logo燙銀,她拿在手裡翻了個面看了看品牌,眉梢微微一挑,朝言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學弟,你該不會是在賄賂我吧。」
言祀眨眨眼,紫色眼睛真誠而坦然:「當然是賄賂啦~我在刷好感度呢~」
冥冥笑出了聲,把化妝品收進包里。
庵歌姬收到了一條裙子,煙紫色的,料子摸上去又軟又滑,款式比她平時穿的要精緻好幾個檔次。
她拿著裙子站在走廊上,表情在「這個混蛋送的」和「這條裙子確實很好看」之間反覆橫跳,最後憋出一句「就算你送我裙子我也不會讓你不叫學姐的」。
言祀點點頭說:「好的歌姬。」
依然沒有敬語。
甚至還笑嘻嘻火上澆油:「弱者。」
歌姬氣得追著他跑了好一陣,言祀邊跑邊回頭對她做鬼臉。
過去一年的相處,家入硝子收到的裙子數量最多。
衣櫃裡已經塞滿了各種款式各種顏色的裙子,有些她穿過,有些還掛著吊牌。
還有各種各樣沒什麼用但就是很貴的配飾:珍珠髮夾,銀質手鍊……
當然,收到的捉弄也不少。
言祀會在她剛剝開棒棒糖時把東西搶走吃掉。
會把她的醫學期刊藏到冰箱裡,問:「你猜把大象裝進冰箱需要幾步?」。
會在她寢室門口掛一串假骷髏頭。
硝子都已經習慣了,偶爾會學幾個好玩的去捉弄夏油傑和五條悟。
言祀不管是送禮物還是捉弄人都一視同仁。
上到校長下到輔助監督,他都送禮物,都捉弄。
鳩山樹上校長收到過一盒頂級茶葉,附贈一張卡片寫著「給親愛的校長大人」,但同一天他的辦公室座椅上被塗了膠水。
邊田下一收到過一張「拉麵免費卡」,但同一天他發現自己駕駛座的坐墊被人調成了加熱最高檔,他坐下去之後彈起來,頭頂撞到了車頂。
沒人能躲過言祀的關懷,也沒人能躲過他的惡作劇。
他就是個混蛋。
一個長得很好看,出手很大方,捉弄人時笑眯眯的,讓人想揍他又下不去手的混蛋。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進校後,言祀多了個新樂趣。
他不拿剔骨刀,就找一根木棍,在訓練場邊上隨便撿的那種,樹皮還帶著粗糙的紋理,握在手裡長短剛好。
然後他笑眯眯地朝兩個新生招招手,說:「我們來進行體術對練吧~作為前輩的關愛~」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互相看了一眼,灰原雄滿眼興奮地衝上去。
能被前輩親自指導,這是多好的機會。
七海建人則謹慎地擺好了防禦架勢。
十分鐘後。
兩個人被揍得鼻青臉腫。
灰原雄的滿腔熱情在第一棍敲在他肩膀上時就消散了大半。
他以為前輩對練會是點到為止的指導戰,會指出他的不足之處,會有來有回地拆招。
但言祀的對練方式只有一個字:打。乾脆利落地打,不講情面地打,笑眯眯地打。
木棍抽在手臂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掃在腿彎處讓灰原一個趔趄差點跪下,灰原雄捂著手臂後退兩步,還沒站穩木棍又敲在他肩胛骨上。
言祀的步伐快得他根本跟不上,紅色校服在訓練場的沙地上來回移動,他只看見一道紅影閃過,下一秒木棍就落在身上。
而且言祀的力量大到離譜。
灰原雄挨了第三棍就想逃跑了,但第四棍打腿上了。
七海建人也好不到哪去。
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判斷在言祀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場,因為他根本判斷不出言祀下一步要往哪裡走。
言祀的身形太快,出手的角度太刁鑽,每一次攻擊都從他視線的盲區切入,木棍敲在手腕上時他甚至沒看清棍子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見他們傷的嚴重,言祀會用反轉術式。
然後,反轉術式啟動,傷口癒合。
言祀笑著繼續揍。
灰原雄趴在地上,鼻青臉腫,嘴角還有一點淤青,剛被反轉術式治好又被一棍子敲在背上。
他轉頭看向同樣趴在地上的七海建人,眼神里寫滿了困惑和痛苦。
七海建人側臉貼著砂地,額頭上腫著一個包,表情呈現出一種被反覆捶打之後特有的平靜。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二級咒術師?
這麼強?
在七海建人的記憶里,言祀的任務記錄他入學前看過。
幾乎全部是和夏油傑一起出的,而且任務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夏油傑負責主攻,用的是咒靈操術,言祀負責輔助。
一個輔助型的前輩,評級和他最熟悉的庵歌姬一樣卡在二級,按理說戰鬥力應該和一級咒術師有明顯差距。
但現在他被這個「輔助型二級咒術師」揍得連北都找不到。
反轉術式外放這個能力在言祀的資料上完全沒寫,他剛才被打得手臂骨裂時,言祀隨手一揮就把骨裂修復好了,然後繼續揍。
這種能力在任何咒術師檔案里都應該標紅加粗放在第一頁,但他的資料里一個字都沒有。
七海建人趴在地上,腦子裡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得出一個結論:他搞不懂。
…………
夜蛾正道看著手裡言祀的資料,嘆了口氣。
這種學生是天才,沒錯。
但太過天才,太過耀眼,會變不成天才的。
言祀的能力:共享,這個太逆天了。
使用後會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虛弱狀態,時不時吐血的那種。
他本人還會反轉術式外放。
這個情況。
要麼被咒術高層拉攏當狗,要麼被御三家私有化。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讓一個咒術界新人從「突然冒出來的異類」變成「東京高專二年級學生」,從「來歷不明的威脅」變成「夜蛾正道班上的問題兒童」。
前者會被清理,後者至少有人護著。
鳩山樹上和夜蛾正道很努力地在給他爭取時間。
在言祀看不見的地方,鳩山樹上壓下了好幾份要求對言祀進行「術式全面評估」的申請,措辭一次比一次強硬,理由是「二年級學生尚在成長期,過早進行術式評估不利於學生心理健康」。
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但他是校長。
夜蛾正道則在每一次高層會議上,當有人提到言祀的名字時,主動把話題引向五條悟和夏油傑。
這兩位才是真正的一級咒術師,特級備選,未來咒術界的雙壁。
你們關注他們就好,言祀只是個二級,不值得你們花時間。他說這話時語氣平穩,表情嚴肅。
七海建人當然不知道這些。
他只是絕望的趴在地上,臉上粘著砂粒,看著言祀笑眯眯地蹲在他面前,木棍搭在肩上,紫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語氣輕快而友好:「起來吧,再來一輪。」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握緊手中的木棍。灰原雄在旁邊哀嚎了一聲,也爬了起來。
他們的絕望在於:言祀沒出汗,似乎連熱身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