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好帳。
釘崎野薔薇、伏黑惠、虎杖悠仁三人進入英集少年院。
踏入的瞬間,他們就看見了四周扭曲的空間。
牆壁上的瓷磚在不符合物理法則的角度上摺疊,走廊延伸向不可能的方向,空氣里瀰漫著咒力濃度過高時特有的壓迫感。
是生得領域。
繼續前進。
幾具屍體出現在眼前,靠著牆壁,姿勢扭曲,只有半截,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後一秒的恐懼里。
虎杖悠仁想把屍體帶回去,但伏黑惠反對。
這裡是特級咒靈的領域,任何多餘的負擔都可能成為致命破綻。
更別說這是罪犯。
伏黑惠並不認為罪犯值得被憐憫。
「你在說什麼?!」
「我本來就沒打算救人,更別說把屍體帶回去……」
兩人開始爭吵,聲音在逼仄的走廊里被扭曲的空間彈回來,顯得格外刺耳。
釘崎野薔薇試圖阻攔他們,但話還沒出口,腳下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
整個空間在垂直方向上猛然錯位。走廊的地磚在腳下翻轉,牆面以不合理的角度摺疊,天花板從上往下壓,地面從下往上翹。
釘崎站的那塊地磚猛然下陷,她伸手想抓住牆壁,但牆壁就在她手指碰到的一瞬間退到了三米之外。
伏黑和虎杖的身影在她視野里急速縮小,然後被一面憑空出現的牆壁完全擋住,連同他們的呼喊聲一起消失。
她掉進了一個未知的地方,連一聲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變化發生的一瞬間,伏黑惠心裡一沉。
這種空間錯位意味著咒靈正在靠近。
不是靠近。
是已經在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玉犬的方向。那條白色的玉犬,那個從進入少年院就一直在前頭探路的夥伴,那顆會在他腳邊打瞌睡的白色玉犬。
現在,只剩下嵌在牆裡的狗頭。
白色的皮毛上沾著碎石和灰塵,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的光澤。
伏黑惠心臟猛抽了一下。
來不及悲傷,來不及憤怒,本能取代了一切情緒。
「快逃!」
他發出警告的同時,虎杖悠仁也感知到了。
兩個人正要往同一個方向撲出去。然後,咒靈那扭曲的臉貼在了他們中間。
那是一張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臉。
額頭上的四隻眼珠每一顆都在獨立轉動,有的看向虎杖,有的看向伏黑,有的在眼眶裡毫無規律地亂跳,偶爾轉到不同的方向時扯出一小截暗紅色的視神經。
嘴巴縫從左邊耳根裂到右邊鎖骨,縫裡的黑色薄膜被撐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不規則的齒狀突起。
它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無聲無息,兩條過長的骨節手臂一左一右伸展開來,同時抓向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脖子。
空氣里的溫度驟降,虎杖後脖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兩人被這特級咒靈的恐怖壓力壓得都沒能動彈,腦子在瘋狂報警,身體還處於僵直狀態。
虎杖悠仁的身體反應比伏黑惠快。
他拿起刀準備反抗,剛抬起手,拿刀的右手就被特級咒靈瞬間切割。
那隻骨節過長的手臂只動了一下,虎杖的右手就從手腕處齊根斷開。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走廊的牆壁上,濺在伏黑惠的臉上。
斷手還握著刀,落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
虎杖用衣服上的布纏住傷口,咬緊牙關,看向伏黑惠:「伏黑,去找釘崎吧。」
伏黑惠瞳孔地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虎杖悠仁已經做好了決定,他準備把身體交給宿儺,為了換取同伴的一線生機。
他看向伏黑惠,露出一個信任的笑:「交給你了,伏黑。」
下一秒,二人齊齊一愣。
因為那隻特級咒靈的動作先一步停了。一把黑色剔骨刀扎進咒靈脖子。
「欸,這玩意兒長的好噁心。」
懶洋洋的關西腔在咒靈背後響起。
剔骨刀被拿著橫割,特級咒靈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手臂同時往後揮去,但那個人已經拔出刀,輕巧地落在了虎杖和咒靈之間的地面上。
紅色外套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鮮艷,黑色長髮被空間錯位帶來的氣流吹得輕輕飄起來。他甩了甩剔骨刀,抬起頭,眉心的硃砂痣在咒力殘留的微光下顯得格外鮮明。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同時愣住了。
不僅僅是因為那隻特級咒靈被一擊貫穿,更因為這個人。
這個人站在他們面前,正在用那張極漂亮的臉對著他們笑。
言祀歪頭,朝特級咒靈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隻咒靈正捂著自己脖子,動用咒力瘋狂恢復著。
「特級啊。」
言祀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殘穢的剔骨刀,語氣平淡而隨意。
「還是不知道怎麼區分級別啊。真讓人苦惱。」
他再次抬手,這次速度極快,沒什麼停頓,直接用剔骨刀把特級咒靈弄死。
刀刃划過咒靈。
那隻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特級咒靈在他刀下碎裂成無數黑色的殘渣,從空中簌簌落下。
他把剔骨刀收進系統空間,拍了拍手上沾的殘穢,在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之前,隨意看向虎杖悠仁。
「手。」
關西腔懶洋洋的,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
虎杖悠仁呆呆地伸手。
他還處在剛才那一幕的衝擊里。
一個紅色外套、黑色長髮的陌生人從咒靈背後出現,一擊貫穿特級咒靈,然後第二次直接把它秒了。
他的大腦正在努力把「特級咒靈被秒殺」塞進認知框架里,所以當那個人叫他伸手的時候,他下意識就伸了。
言祀的手指有些涼,但很柔軟。
那雙眼睛是極漂亮的紫色,在昏暗的少年院走廊里顯得格外透亮,眉心一點紅,黑色長髮從肩頭垂下來,發尾掃過虎杖的手臂。
像神話故事裡漂亮的妖怪。
虎杖注意到這個人的外套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身上血腥味非常濃。
反轉術式啟動,白色的光芒從言祀掌心裡湧出來,覆蓋在虎杖的斷腕上。
虎杖看見自己的手長出來了。
肉眼可見地再生,骨骼從斷裂處往外延伸,血管和神經纏繞上去,肌肉纖維一層一層地覆蓋,最後是皮膚,光滑完整。
整個過程他都是懵的,甚至在治療結束之後他還在下意識地數自己的手指。
一根不少,連指甲都完好無損。
他動了動新生的手指,每一根都聽從大腦的指令,指尖彎曲又伸直,掌心收攏又張開,和原來那隻手沒有任何區別。
虎杖悠仁抬起頭,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好奇。
「好神奇。」他由衷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驚嘆。
「土鱉。」
言祀收回手,把沾了血的手指在紅色外套上隨意蹭了蹭。
他轉過身看向伏黑惠。
這個海膽頭小鬼已經長這麼大了。
和甚爾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輪廓,深藍色的眼睛,支棱著的黑髮,還有那張永遠沒什麼表情的臉。
是三四歲的小孩,現在已經是十五歲的少年了。
言祀歪了歪頭,打量著伏黑惠,紫色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伏黑惠並不認識言祀。
這個世界裡,過去並不存在言祀這個人。
他只是能感覺到,這人是個非常強的咒術師。
「惠。」
伏黑惠睜大眼睛。
這個人認識他?
「你和你爹長的真像。」
伏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