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祀絲毫不在意伏黑惠的懵逼。
他把宿儺手指舉到眼前對著走廊里昏暗的光線看了看，指尖捏著那根暗紅色的手指轉了一圈。
這玩意兒他存了有五根了，從不知道哪次順手時弄死了一個，從撿到第一根開始，後來做任務時又陸陸續續收了幾根。
沒交給高層，自己存著玩。
放在系統空間裡，和其他一堆亂七八糟的收藏品堆在一起。
見言祀隨手把手指揣進外套口袋裡，伏黑惠抬手想阻止。
宿儺手指是特級咒物，不能隨便處理，很危險，按規定必須上交高專封印。
伏黑惠的手指剛伸出去，還沒碰到言祀的袖口，言祀就已經轉過頭來，眉眼彎彎：「呀，惠也想吃點東西嗎？」
伏黑惠第六感瘋狂報警，瘋狂告訴他危險，會死。
他不知道原因。
伏黑惠的手停在半空中：「吃什麼？」
「當然是吃我兩刀昂～」言祀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手指捏住伏黑惠右邊的臉頰，力道不重，甚至還輕輕晃了兩下，和他捏小伏黑惠時一模一樣的動作。
伏黑惠的臉被他捏得微微變形，嘴角被扯開一點，露出裡面咬緊的後槽牙。
「貪吃鬼，小惠寶寶～」
溫溫柔柔的關西腔，確實很纏人。
伏黑惠沉默著任由這個人捏著自己的臉，沒反抗。
眼前人看起來非常和善，但是他的第六感正在瘋狂警示他，眼前人非常非常危險，非常可怕。
直覺也在告訴他，如果他反抗的話，真的會吃上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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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級咒靈扛了兩刀就死了。
他親眼看見那隻把他們逼到絕境的特級咒靈在這個人刀下碎成無數黑色的殘渣。
第一刀帶著玩鬧性質，第二刀直接秒殺。
伏黑惠並不覺得自己比特級咒靈的身體素質好。
他面無表情地承受著言祀的手指在他臉頰上又捏了兩下，心裡把所有的可能性過了一遍。
這種性格……五條老師的私生子？
不可能，年齡對不上。
五條老師的兄弟？
沒聽說過五條家有旁系。
咒術高專的前輩？
這個人的實力絕對有一級或者特級水平，但他在高專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無論哪種可能，都無法解釋這個人為什麼會用一種「我看著你長大」的語氣跟他說話。
虎杖悠仁站在旁邊，斷手的震驚剛消下去，現在又被眼前這一幕搞懵了。
連自己被嘲諷「土鱉」這件事都忘記詢問原因。
他看看伏黑惠那張被捏得變形的臉，又看看言祀那張漂亮到不太真實的笑臉，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伏黑說他不認識這個人，但這個人捏伏黑的臉捏得這麼自然，還叫他「小惠寶寶」。
這種稱呼怎麼聽都不像陌生人會用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好奇心：「你們認識嗎？」
伏黑惠搖頭。
他壓根不認識，見面都沒見過面。
言祀鬆開捏著伏黑惠臉頰的手，摸了摸下巴，歪頭想了想，那雙紫色眼睛在伏黑惠臉上停了一拍，又移向虎杖悠仁。
他昂了昂頭，語氣輕鬆而篤定，和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模一樣：「不知道算不算吧—」
「我是他爸爸。」
他是伏黑惠他爸，這句話不算假話。
五條悟還是伏黑惠他媽呢。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卡住了。
你他媽的在說什麼啊？
他的爸是伏黑甚爾。
那個男人已經死了，死在五條悟的茈之下（五條悟親口說的）。
現在這個看起來最多十六七歲的少年站在他面前，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我是你爸爸」。
「你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大。」伏黑惠的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他沒罵，因為第六感告訴他很危險。
「保養得好。」言祀答得飛快，摸了摸自己那極其漂亮的臉。
虎杖悠仁也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伏黑惠，再不敢置信地看向言祀。
這個人看起來和他們年齡差不多，個頭很高，有一米八多，黑色長髮散開，極漂亮的臉，紫色眼睛，滿身血腥味。
但是，他說他是伏黑惠的爸爸？
他認識伏黑惠好一陣了，從來沒聽伏黑惠提過他爸爸。
只知道伏黑惠偶爾提起五條老師時語氣介於嫌棄和尊重之間。
現在忽然冒出一個人說是伏黑惠的爸爸，而這個人的年齡看起來和自己不相上下。
虎杖悠仁看見了言祀的眼神。
眼神很篤定。
虎杖猶豫地看向伏黑惠，嘴唇動了動，想確認又怕問錯話：「伏黑，你爸爸……」
「閉嘴！」
伏黑惠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啊，對了。」言祀似乎想起了什麼，歪頭看向走廊深處。
紫色眼睛掃過那些因為咒靈死亡而恢復正常的空間結果，「釘崎小朋友昏迷了哦，在下面。你們自己去找哦。」
「我就先回咒術高專啦，渾身血很不舒服呢。」
伏黑惠愣了一瞬。
你回咒術高專？
你誰啊？
不是。
啊？
他張了張嘴，但言祀已經轉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紅色外套在昏暗的空間裡晃了幾晃，黑色長髮在背後輕輕擺動，步伐不快不慢。
他忽然想起來，這個人從出現到現在，沒有報過名字。
「等一下。」伏黑惠開口，「你叫什麼？」
言祀停下腳步，回頭。
他站在走廊盡頭，身後的牆壁正在緩慢地恢復正常的幾何角度，空間錯位的餘波正在消退。
紫色眼睛從散落的黑色髮絲後面看著伏黑惠，嘴角的弧度很淡，眉心那點紅格外顯眼。
「你爹，言祀。」
然後言祀轉身繼續往前走，步伐依舊不緊不慢，身影漸漸被走廊的黑暗吞沒。
留下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站在原地。
兩個人，一個滿臉寫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腦子裡正在高速運轉。
言祀。
這個名字伏黑惠不認識。
他加快腳步朝下走去。
先把釘崎找到，然後回高專。那個人說他要回高專，等五條老師回來。
他有種預感，回去之後，還有很多他不太想面對但不得不面對的事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