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外出做任務。
28歲的五條悟戴著黑色眼罩,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教師制服,站在任務現場的廢墟中間,周圍是剛被祓除的咒靈殘穢。
他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正準備給伊地知打電話確認下一個行程,手機先響了。
來電顯示是伊地知。
「五條先生,有件事需要向您匯報。」
伊地知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謹慎,措辭在撥出這通電話之前顯然已經斟酌了許久。
「剛才有人闖入了咒術高專,打傷了三名學生。熊貓、禪院真希和狗卷棘。」
「夜蛾校長也受了輕傷,頭上纏了繃帶。對方沒有離開,目前正在高專的公共休息室里。」
五條悟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歪了歪頭。
闖入咒術高專,打傷學生和校長,然後不跑,大搖大擺地待在休息室里?
「有意思。對方什麼來歷?」
「身份不明。但據夜蛾校長描述,身高大約一米八以上,黑色長髮,紫色眼睛。穿著紅色短袖和黑色長褲,剛洗完澡,正在吃您放在公共休息室冰箱裡的喜久福。」
喜久福。
五條悟的表情在眼罩下面微微變了一下。那是他昨天剛從仙台帶回來的限量版。
可惡啊!
「體術極強,咒力總量也非常可觀。」
「夜蛾校長初步判斷為特級水平。」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剛從少年院回來,目前也在休息室。對方似乎認識伏黑惠,叫他……」伊地知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自己的筆跡,「叫他『小惠寶寶』。但伏黑惠並不認識他。」
五條悟沉默了一瞬。「他還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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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虎杖悠仁去把您冰箱裡所有的甜品都搬到休息室去。」
「虎杖搬了?」
「……搬了。」
混蛋!
五條悟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又貼回去。
「伊地知,你確定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非常確定,五條先生。」伊地知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生活反覆捶打之後才會有的疲憊(勁道)。
五條悟靠在殘垣斷壁上,雙腿交疊,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
特級咒術師一隻手數得過來,哪來的黑長髮紫眼睛的特級?
「他叫什麼名字?」五條悟隨口問了一句,本來沒抱什麼期待。
「他向夜蛾校長自稱,言祀。」
五條悟沒聽過這個名字。
伊地知還在電話那頭繼續說話,告訴他關於虎杖悠仁、伏黑惠、釘崎野薔薇被高層派發特級咒靈相關任務的事情。
少年院的任務,特級咒靈,生得領域。
「他們情況怎麼樣?」
五條悟的聲音冷了下來,剛才那種懶洋洋的語調一掃而空。
「釘崎野薔薇傷已治好,目前處於昏迷中。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身上沒有傷口。據虎杖描述,特級咒靈是被那個自稱言祀的人祓除的,前後只用了兩刀。虎杖悠仁的右手在戰鬥中曾被切斷,也被那個人用反轉術式完全修復了。」
反轉術式外放。
秒殺特級。
自稱言祀。
五條悟把這幾條信息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得出一個結論。
無危險,無惡意的未知人員。
「好。我馬上回去。」
五條悟掛了電話。
…………
公共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時,五條悟看見自己的兩個學生正在伺候大爺。
虎杖悠仁端著盤子,上面擺著好幾樣拆開的甜品。
草莓大福、抹茶布丁、半盒巧克力棒……
全是他買的東西。
虎杖悠仁正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起一塊蛋糕往沙發上的人嘴裡送。
伏黑惠站在沙發後面,手裡拿著吹風機,正在給沙發上的人吹頭髮。
他面無表情,但動作很認真,手指穿過濕漉漉的黑髮,吹風機的熱風把發尾吹得輕輕飄起來。
休息室裡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垃圾桶里扔了幾張帶血的紙巾。
而沙發上的人,黑色長髮散開鋪在沙發扶手上,紫色眼睛微微彎著,紅色短袖的領口有點歪,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看見白毛推門進來,眼神里絲毫沒有毆打了別人學生被秋後算帳的愧疚,反而笑意更濃。
28歲的完全體五條貓貓嘛。
稀罕物。
五條悟難得的頓了一拍。
這個人的確很漂亮,漂亮得不像是該出現在這種場景里的人。
「貓貓。」柔軟的關西腔,帶笑的眼睛,曖昧的稱呼,仿佛二人是什麼至交好友。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人僵了。
不敢置信的互相看了眼對方。
喊誰貓貓?
喊五條老師嗎?
五條悟對著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擺擺手,示意二人出去。
虎杖悠仁如蒙大赦,把裝滿甜點的盤子放在言祀手邊,小心翼翼瞥了幾眼言祀。
伏黑惠默默關了吹風機,把吹風機擱在茶几上,轉身時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28歲的五條悟掃了眼言祀。
六眼在眼罩後面快速掃描著這個人的身體數據。
咒力總量驚人,身體狀態卻很差,肺部有舊傷痕跡,不久前還咳過血。
反轉術式在體內緩慢運轉,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人站在死亡邊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五條悟問:「我們很熟?」
他問這個問題的原因是,言祀看他的眼神不是看「最強」的眼神,也不是看「怪物」的眼神。
這種眼神很熟悉,像傑。
熟悉的溫和看熟人的眼神。
言祀撐著頭,黑色髮絲滑過手掌,起了逗人的心思,點點頭:「非常熟。」
五條悟坐在言祀對面,兩條長腿交疊,靠在沙發靠背上,姿態放鬆。
他本人有點好奇。
這個人闖進他的學校,打傷他的學生和老師,偷吃他的甜品,還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這是誰?
至於擔心眼前人攻擊,沒有這個必要。
六眼已經告訴他了,這個人的身體太虛弱,不久前還吐過血,戰鬥力再強也被身體拖住了。
更別說,他可是最強。
五條悟繼續問:「熟到什麼程度?」
言祀眉眼彎彎,直接扔雷:「我們有兩個孩子。」
五條悟靠在沙發靠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
你媽的,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他下意識想否認,但六眼在眼罩下面瘋狂工作,把言祀的心跳,呼吸,微表情全部分析了一遍。
沒有撒謊的跡象。
五條悟的大腦在那一刻做了很多事:翻遍了過去二十八年的所有記憶,確認自己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有孩子。
而且,他是處。
言祀無所謂的繼續加碼。
「你生的。」
五條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