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七月。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公共休息室里,言祀才洗完澡。
紅色短袖,黑色長褲,帶水的黑色長髮散開鋪在沙發扶手上,發尾還在往下滴水,在深色沙發墊上洇出一小片不規則的濕痕。
他躺在沙發上,姿態懶散而愜意,手裡拿著喜久福吃著,腮幫子鼓起一塊,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伸出舌尖舔掉指尖上沾的糯米粉。
夜蛾正道頭上纏著繃帶,坐在言祀對面。
說實話,他壓根不認識這個人。
但這個人非常自來熟。
很自然地進入咒術高專,在校園裡四處逛了逛,逛到訓練場邊上時碰見了熊貓。
熊貓正在做力量訓練,這個人走過去,彎下腰,雙手把熊貓從地上提了起來,直接往天上扔。
熊貓在空中劃了一道不太優雅的拋物線,毛茸茸的身體在半空中拼命扭動,落地時砸出了一聲巨響和一小團灰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❶0❶🅚🅚🅢.🅒🅞🅜超方便 】
這波操作給熊貓都弄應激了。
他從地上彈起來,擺出戰鬥姿勢,毛炸得比平時大了一圈。
禪院真希和狗卷棘聽到動靜趕過來,熊貓指著言祀,喊:「入侵者。」
真希推了推眼鏡,狗卷拉下面罩。
三人合力攻擊這個未知入侵者。
真希的長矛破空而來,狗卷的咒言在空氣中震盪,熊貓的拳頭緊隨其後。
狗卷棘只是說了句:「停下。」
言祀歪了歪頭,一人給了一拳。
真希和她的長矛一起被打飛。
狗卷被反噬,狂吐血,言祀也沒有憐憫,順手就是一拳。
至於熊貓?熊貓又飛了一次。
三拳,兩人一熊貓全部趴在地上,昏迷的姿勢各異,鼾聲此起彼伏。
「年輕人睡眠質量就是好。」這是言祀當時的評價。
夜蛾正道也去攔了。
他從辦公室衝出來,手裡還捏著剛批了一半的任務報告,看見自己的學生們橫七豎八地倒在訓練場上,而罪魁禍首正把砸暈的熊貓提起來到處搖晃,跟玩玩具似的。
夜蛾正道衝上去,然後,這個入侵者站起來,朝他笑了一下。
眼前一黑。
吃了一拳,剛剛才醒。
後腦勺還在隱隱作痛,頭上的繃帶是他自己纏的。
這人的體術強得離譜,咒力總量也多到離譜,甚至比乙骨憂太還多。
特級,絕對是個特級。
而此刻這個特級入侵者正愜意地躺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從他冰箱裡翻出了五條悟的喜久福,邊吃邊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滴著水的黑髮把沙發布料洇濕了一片。
夜蛾正道看著這個人,腦子裡只盤旋著一句話:這他媽誰啊?有病吧?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才從少年院回來,在輔助監督那裡知道了這個神人做的「好事」。
三個學長學姐被隨手打了,夜蛾校長被一拳放倒。
此刻這個人正躺在高專的公共休息室里吃五條老師的甜品。
把這兒當他家了。
虎杖進門時還在想那個人到底想幹什麼,看見沙發上那個吃著喜久福朝他笑眯眯招手的身影時,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他看見不僅是一張漂亮的臉,更是,救命恩人?
夜蛾正道開口,:「你是誰?」
聲音低沉而克制,那是他作為教育者在面對不可控因素時特有的忍耐語氣
「言祀。」言祀摸了摸下巴,把嘴裡的喜久福咽下去,手指在下頜線上輕輕敲了兩下,「說了你也聽不懂啦,對牛彈琴啦,你不認識我。」
夜蛾正道拳頭硬了。
這個人的說話方式和該死的混蛋五條一模一樣。
永遠笑眯眯,永遠不好好回答問題,永遠在挨打的邊緣反覆橫跳。
「你——」
夜蛾正道開口,準備拿出校長的威嚴,準備質問這個入侵者的來歷和目的。
「跳過對話,跳過對話。」
言祀擺擺手,語氣和跳過無聊的遊戲過場動畫時一模一樣。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換下校服的虎杖悠仁,紫色眼睛亮晶晶的,「粉毛,去去去,把五條悟的所有甜品全給我搬過來。」
毫無禮貌的命令。
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左右看了一下確認是在叫他,猶豫了。
五條老師最寶貝的就是他的甜品,上次虎杖不小心吃掉一塊草莓蛋糕,五條老師追著他念叨了好幾天。
把五條老師的甜品全搬過來給一個剛把校長和學長學姐揍了一遍的陌生人,這件事的後果他不太敢想。
「這樣不好吧……」
言祀笑著看向他。那張臉確實很漂亮,不是那種普通的漂亮,是那種讓人看了會短暫忘記自己剛才想說什麼的漂亮。
紫色眼睛彎成兩道弧線,眉心的紅色在休息室的日光燈下格外鮮艷,濕漉漉的黑髮從肩頭滑下來,發尾的水珠在燈光里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虎杖悠仁愣了一拍,就在這一拍的空隙里,言祀的聲音已經輕飄飄地傳過來了:「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聽我命令。二,被我暴揍一頓後,聽我命令。」
虎杖悠仁沉默了片刻,轉頭看了看伏黑惠。
伏黑惠面無表情地回看他,眼神里寫滿了「別看我,我幫不了你」。
伏黑惠並沒有覺得言祀是在開玩笑。
這人有點不正常,做事太隨心所欲了。
虎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吧。」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沙發上那個正在朝他揮手的人,試圖討價還價:「你要全部嗎?」
「全部。」
言祀言笑晏晏:「五條都快三十了,老東西就少吃點甜,別得三高給他整死了。」
關西腔的調子很好聽,但說出來的話就不那麼中聽了。
虎杖悠仁:?
你在說什麼啊!!!!
伏黑惠沉默著。
夜蛾正道:?
虎杖悠仁走出休息室,腳步沉重而認命。
走廊里傳來他小聲的祈禱。
希望五條老師不要怪罪自己吧,對不起了五條老師。
伏黑惠站在休息室門口,看著沙發上那個繼續吃喜久福的人,深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複雜的神色。
這個人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