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蒼藍色的眼睛在眼罩被扯下後毫無遮擋地看著言祀。
六眼把面前這個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他開口:「大部分內容是真實的,你自己造假了一部分。」
「孩子那部分,那孩子不可能是我們的。」
五條悟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平淡但篤定,「十六歲的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不可能照顧兩個孩子。你剛才說我把牛奶熱炸了,這段是真的。」
「呀,貓貓長聰明毛了嗎?」言祀沒有絲毫歉意,懶洋洋躺在沙發上,手指繞著一縷還沒完全乾透的黑髮,發尾在指尖纏了一圈又一圈。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問:「那你覺得哪部分是假的?」
五條悟看著言祀那張漂亮到離譜的臉,在心裡給出了一個簡潔的評價:狐狸精。
他自己年輕的時候被狐狸精迷惑也是正常的。
畢竟十六歲的五條悟剛進高專,見過的世面不多,遇到一個長得好看,說話好聽、還會用關西腔叫他「貓貓」的人,一頭栽進去完全是情理之中。
五條悟拒絕承認二十八歲的自己也在被同一個人用同一種方式迷惑了幾秒。
言祀注意到五條悟的表情從「我正在分析你」切換成了「我原諒了年輕的自己」,心裡冒出一個問號。
所以你認為親親抱抱舉高高的戀愛那部分是真的咯?
他抬手扶住額頭,手指按在太陽穴上輕輕揉了兩圈。
這死貓的腦迴路比他預想的還要離譜。
言祀打斷他的思考:「孩子那部分是真的。」
五條悟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點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種「雖然很離譜但我姑且接受」的妥協:「哇塞,看來最強的我,生孩子也是最強。」
他甚至還用手指比了個V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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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手勢和他十六歲時在訓練場上說「老子是最強」時一模一樣。
「孩子是我們的,但不是你生的。」言祀看向門口,嘴角微微上揚,「是買的。一個叫伏黑惠,一個叫伏黑津美紀。」
門外傳來三聲不同程度的壓抑驚叫。
伏黑惠的臉部肌肉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虎杖悠仁的手指掐進了伏黑惠的肩膀。
釘崎野薔薇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嗚」的一聲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伏黑惠終於把門推開了,他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只是看著沙發上的言祀,嘴唇動了動,想說很多,最後只擠出一句:「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啦,小惠寶寶。」言祀朝他眨了眨眼,「你小時候的蠶寶寶照片還在我手機里呢,要看嗎?」
五條悟明顯對照片和視頻很感興趣。他朝言祀伸出手,手指勾了勾,做了個「拿來」的手勢:「還有什麼照片嗎?」
言祀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機:「自己翻。」
「好哎!」五條悟拿起手機,蒼藍色的眼睛在屏幕上快速掃過。
他先翻到了那個「最強媽媽」視頻的前一個視頻。
十六歲的自己抱著被纏成蠶寶寶的伏黑惠念繪本,嘴裡念叨著「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五條悟這輩子沒念過這種東西。
他面無表情地看完,把視頻關了,決定把這段記憶永遠封存。
然後他翻到了一些照片。
有很多是偷拍的。
第一張:夏油傑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趴著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兩個小孩像兩隻小貓一樣蜷在他胸口,夏油傑的手無意識地搭在惠的後背上。
第二張:硝子穿著那條煙青色的裙子站在鏡子前,言祀在她背後比了個耶,照片右下角寫著「硝子最好看啦」。
第三張:還有七海和灰原在訓練場上互相攙扶著站起來,鼻青臉腫但都在笑,灰原的手臂搭在七海肩膀上,七海的表情是無奈的但嘴角確實在往上翹。照片右下角寫:完蛋,給人打成M了。
五條悟嘴角上揚。
然後他翻到了一張合照。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蜷縮了一下,指尖輕輕壓在屏幕邊緣。
照片上,言祀被擁在C位。一邊臉被十六歲的他自己貼著。
白毛亂糟糟地支棱著,蒼藍色的眼睛眯成兩條縫,臉擠得變了形,嘴角咧開的弧度大到離譜,手臂攬著言祀的肩膀把他整個人往懷裡帶。
另一邊臉被夏油傑貼著。
黑髮柔順地垂在肩頭,額頭那撮怪劉海蹭在言祀的太陽穴上,沒有像五條悟那樣擠成鬼臉,只是安靜地靠過來,下巴輕輕抵在言祀的肩窩上方,笑得很溫和,眼睛裡有一種很淡的的光。
頭頂是硝子的臉,硝子下巴抵在言祀發旋上,難得沒有叼棒棒糖,嘴角微微翹著,那個弧度在她臉上已經算是開懷大笑了。
四個人擠在一起,誰也不肯往旁邊挪。
言祀被三張臉同時壓著,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彎成月牙的紫色眼睛。
背景是訓練場的木樁和夕陽,大概是誰用手機自拍的,角度歪歪扭扭,光線也不太講究,但每個人都在笑。
五條悟的視線停在夏油傑臉上,停了好一陣。
他翻到這張照片之後手指就沒再往下滑過。
照片上夏油傑笑得很燦爛,和他記憶里那個十幾歲的夏油傑一模一樣。
還沒開始吞厭倦,還沒開始瘦,還沒開始用那種越來越疲憊的眼神看人。
五條悟開口時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一個不太重要的問題,但語速比之前慢了一點:「傑現在怎麼樣了?」
言祀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
他被人殺了,誰殺的他沒有看清。
應該是伏黑甚爾。
至於傑的話,他歪了歪頭,紫色眼睛看著五條悟,語氣隨意:「應該不太好吧。我在他面前被人爆頭了,死掉了。」
五條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從照片上抬起來,落在言祀臉上。
什麼叫你被人殺了?
他想問「誰殺的」「為什麼你沒有死」「你現在是活人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腦子裡已經有了點猜想,人死了穿越什麼的,這些漫畫在日本賣的很火。
但他最想問的那個問題卡在喉嚨里沒有出口。
「傑親眼看見你死在他面前,然後呢」?
五條悟重新低下頭,把照片翻到上一張,又看了看夏油傑那張笑得毫無陰霾的臉。
然後他把手機輕輕放在茶几上,推到言祀面前,靠在沙發靠背上沉默了好一陣。
他能明顯感覺到傑非常喜歡言祀。
如果最好的摯友在眼前被爆頭。
傑會怎麼樣?
苦夏。
更苦。
求大家賞臉看看另一本書吧矮(^(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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