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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原來世界的五條悟

2026-08-06 20:23:45 作者: 貪財李

  2018年。

  五條悟像往常一樣坐在休息室里休息。

  他靠著沙發,沒戴眼罩,蒼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天花板。

  那上面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從燈座邊緣一直延伸到牆角。

  十二年前那道裂紋就在那裡,現在還在。

  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窗外偶爾傳來訓練場上學生們的吆喝聲。

  大概又是虎杖在挑戰伏黑,釘崎在旁邊加油。

  已經過去十二年了。

  他依舊沒找到言祀和夏油傑。兩個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咒力殘穢,沒有術式痕跡,沒有任何可供六眼追蹤的線索。

  他找遍了日本,找遍了所有他們曾經去過的地方,甚至把搜索範圍擴大到海外,但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那家北極圈小鎮上的甜品店他後來也去過一次。店主老太太已經不在了,換成了她的孫女。

  他還記得上一次坐在這裡時,他剛從北極圈回來,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伴手禮,盤算著先去找言祀。

  

  先抱一抱,好久沒抱了。

  然後他推開夜蛾正道的辦公室門,聽見了那兩個消息。

  夏油傑叛逃。

  言祀叛逃。

  從此至今,整整十二年。

  萬幸是,言祀留在夏油傑父母身邊的四隻咒靈仍然處於被操控的狀態。

  四個特級咒靈蹲在那棟安保森嚴的別墅周圍,盡職盡責地守護著兩個對咒術界一無所知的老人。

  咒靈處於這個狀態,證明作為咒靈操術使用者的言祀還活著。

  活著歸活著,但五條悟不明白,這兩個人到底去哪兒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紋,喃喃自語:「為什麼丟下我呢。」

  沒有人回答他。

  休息室里只有日光燈管的嗡鳴,和窗外遠處訓練場上隱隱傳來的學生們的聲音。

  虎杖大概又輸了,正在大聲抗議說伏黑太賴皮了。

  釘崎在笑,笑聲被風切成碎片。

  十二年,他從那個會抱著言祀的屍體不肯鬆手的少年,變成了戴著眼罩遊刃有餘的老師。

  他從那個吃著沒有味道的喜久福坐在墳前發呆的白毛貓,變成了整個咒術界的頂樑柱。

  但五條悟還是不明白那個問題。

  他在甜品店裡給言祀挑伴手禮的時候,言祀正被綁在實驗台上抽血。

  他想著回來之後抱一抱言祀,確認他還活著,而言祀殺人,夏油傑也是。

  他在學校門口遇到每一個欲言又止的輔助監督時,言祀已經和夏油傑叛逃了。

  他沒有等到那個擁抱,只等到了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是言祀的脖子上插著醫療器械,臉上還帶著笑。

  照片下方那句話是對硝子說的,不是對他。

  五條悟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拿起擱在茶几上的眼罩戴好。

  站起來,整了整襯衫領口,朝門口走去。

  推開門時停了一秒,回頭看了一眼休息室里那張空著的沙發。

  以前言祀總是躺在那裡吃布丁,夏油傑坐在旁邊給津美紀扎辮子,硝子靠在窗邊抽菸。

  他收回目光,把門帶上。

  走出休息室,五條悟來到訓練場。

  陽光正好,砂地泛著淺金色的光澤,木樁上留著學生們最近的訓練痕跡。

  虎杖悠仁正和伏黑惠對練,釘崎野薔薇在旁邊當裁判,三個人看見五條悟走過來,立刻停下動作。

  虎杖擦著汗喊:「五條老師——」

  釘崎朝五條悟揮手。

  伏黑惠只是安靜地站直身體。

  五條悟朝他們擺擺手,笑著問:「又在欺負伏黑嗎?」

  釘崎反駁說:「這是友好的交流!」

  然後三個人就嘰嘰喳喳地開始爭論剛才那一招到底算不算有效命中。

  自從夏油傑和言祀叛逃後,伏黑惠就專心致志學習咒術,調伏式神。


  他比同齡人更安靜,比任何人都更早明白力量的重要性。

  那個會給他買布丁的人不在了,那個每天給他扎辮子的人也不在了。

  伏黑惠總會想到言祀當初問的問題:「我和五條悟離婚,和夏油傑在一起,惠,你跟誰呢?」

  當時那個確實是個大人調戲小孩的玩笑。

  但不完全是玩笑。

  小小的伏黑惠壓根沒得到選擇的機會,直接被拋棄了,像五條悟一樣,直接被拋棄了。

  他能做的就是變強,強到下一次再見面時不會被輕易丟下。

  伏黑惠和津美紀上的是五條家戶口,是五條悟十五歲「生」的孩子,五條家覺得五條悟有病,但咬牙認了。

  兩個孩子戶籍登記上白紙黑字寫母親是五條悟。

  五條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言祀回來了,看到惠已經長這麼大,會不會笑著說「呀,長得像他爹」還是那句「我買的伴手禮長大了」。

  當伏黑惠檢測出術式是禪院家祖傳「十種影法術」時,五條家傻眼了,禪院家也懵了。

  一個上了五條家戶口,姓伏黑的小孩,居然覺醒了禪院家的祖傳術式。

  這件事在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禪院家幾次派人來交涉,都被五條悟笑眯眯地擋回去了。

  他說「這是我生的,跟你們禪院家沒關係。」

  「不服的話可以來搶,不過……我可是最強~」

  禪院家覺得五條悟有病,加上之前毆打高層的戰績,沒敢再來。

  但看見伏黑惠那張臉時,五條悟的心臟總會擰一下。

  伏黑甚爾殺過一次言祀。

  天逆鉾捅穿後腦,刀尖從眼眶裡穿出來,脖子被捅穿,身體倒在石階上,黑色長髮散在血泊里。

  而伏黑惠和伏黑甚爾長得太像了,下頜的輪廓,眉眼的位置,那種沉默時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

  基因這東西不講道理。

  五條悟也是在伏黑惠六歲時才發現這孩子的臉型和某個記憶深處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他去查了資料,查到了伏黑甚爾。

  在此之前,他的印象里只有禪院甚爾,那個沒有咒力的天與咒縛,被他用茈轟掉半邊身體的男人。

  五條悟沒查過伏黑甚爾改名了,更沒把伏黑惠和那個男人聯繫在一起。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紀是言祀和他一起從一棟破房子裡「拿」出來的。

  伏黑惠和津美紀叫他「悟媽媽」,喊了七八年。

  小時候津美紀會抱著他的腿喊「悟媽媽抱抱」,惠雖然不主動喊,但被問到「誰是你媽媽」時會面無表情地指向他。

  直到兩個孩子上了初中,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上了生理課,忽然改了口,開始喊「老師」。

  改口那天五條悟表面上嘻嘻哈哈地抱怨「呀,長大了就不認媽媽了啊~」

  心裡卻有一塊地方空落落的。

  五條悟知道那不是疏遠,是孩子們開始懂得分寸了。

  惠的性格本就內斂,津美紀也到了會害羞的年紀。

  但他偶爾還是會懷念那些被叫「媽媽」的日子。

  那時候言祀還在,夏油傑還每天來別墅,他還在滿世界出任務然後買伴手禮回來堆滿茶几。

  那時候一切都還是完整的。

  五條悟總是在回憶過去。

  因為過去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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