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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可他已經經歷過一遍了……

2026-08-29 16:47:20 作者: 貪財李

  咒力是負能量,反轉術式通過將兩股負能量進行乘法運算,使負數×負數=正數,從而將咒力轉化為正能量。

  產生的正能量與人體兼容,可用於修復受損的肉體組織。

  家入硝子一直都知道這個原理,她甚至能閉著眼睛把一截斷掉的指骨接回去。

  她以為只要自己還有咒力,就能把眼前這個小孩,自己的摯友從死亡邊緣一點點拉回來。

  可當那團白光覆在言祀最深的傷口上時,她感覺到自己的咒力像滴進了無底的縫隙里,觸碰不到任何可以反應的東西。

  肉依然翻著,血依然在滲,她的治療落空了。

  「悟。」硝子抬起頭,臉白的不可思議。

  聲音很輕。

  「嗯?」五條悟抬眼,藍色的眼睛還紅著,抱言祀的手臂上全是血。

  「現在,帶言祀去醫院。反轉術式對他不起作用。」

  一瞬間,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臉也都白了。

  五條悟第一個不信:「為什麼不行?你不是說還有氣?他還有氣,為什麼反轉術式不能用?!」

  他越說越快,像要把這個結果從現實里吼回去。

  夏油傑也緊緊盯著硝子,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

  硝子沒有解釋太多,只是把手從言祀身上收回來,指尖上的白光已經散了。

  她感受得出來,這個十歲的孩子體內空蕩蕩的,沒有一絲咒力。

  徹底的「沒有」。

  就像一塊乾涸了十幾年的枯井,不管灌多少水進去,都留不住一滴。

  

  「沒有咒力。」她低聲說,「但是反轉術式治不了他。」

  沒有咒力按道理講,治療會更快。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治療不了。

  (力量體系不同,言祀的存在類似於一個bug)

  五條悟像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去。

  他低頭看懷裡的小孩,十歲的言祀已經徹底沒了意識,小臉靠在他胸口,呼吸輕得幾乎不存在。

  怎麼會沒有咒力?

  言祀明明強大得離譜,強到能開領域,能複製別人的術式,能把他都按在牆上打。

  可眼前這個孩子,身體裡連支撐反轉術式的最基本咒力都沒有,脆弱得和一片枯葉一樣。

  這怎麼可能?

  夏油傑已經動了。

  他衝出門去,宅子空得嚇人,連個僕人都沒有,像已經被兩個瘋子在死前清空過。

  他跑到街邊,用力攔住一輛經過的三輪摩托車,用中文喊:「醫院在哪裡?」

  對方看他先是一愣,又看見從門裡衝出來的五條悟和硝子,嚇得差點掉頭,被夏油傑一把抓住車把,滿臉哀求地重複:「醫院,醫院!」

  那人終於反應過來,抖著手指了個方向。

  五條悟把言祀用夏油傑的外套裹得更緊,抱在懷裡跟在後面。

  硝子跑到他旁邊,用自己僅剩的乾淨袖子擦了擦孩子的額頭。

  她能感覺到言祀的體溫正在往下降,小小的身體冷得和窗台下的石板差不多。

  家入硝子心裡很亂,卻只能咬著牙。

  到了醫院,五條悟抱著人衝進去,他身上全是血,校服破了幾道口子,懷裡的小孩也渾身是傷。

  護士和醫生起初還以為是打架鬥毆,等看清楚言祀的傷勢後全都變了臉色。

  幾個護士推著擔架床衝過來,五條悟把人放上去,手鬆開時還握了一下言祀的手指,涼得像從水裡剛撈出來。

  夏油傑在旁邊用斷斷續續的中文和醫生溝通,說孩子被刀砍傷,父母已經死了。

  硝子靠在搶救室門口的牆上,用袖子遮住半張臉,胸口急劇起伏。

  她剛才輸出了太多咒力,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截。

  可最讓她難受的不是累,是那八個字:沒有咒力,無法治療。

  言祀,沒有咒力。

  那個曾經把整個高專攪得雞飛狗跳的混蛋,現在躺在搶救室里,生死不知,而他們三個從未來來的人,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等。


  五條悟垂著頭,坐在搶救室外的椅子上,兩隻手肘撐著膝蓋。

  他忽然想起言祀以前說過,咒力核心被破壞就會死,但他說得特別輕鬆,像在講別人的事。

  他說自己有反轉術式,只要不砍頭就不會死,還笑嘻嘻地罵他們擔心得太多。

  可現在這個躺在裡面的言祀,和這些都沒有關係。

  他還沒有術式,沒有反轉術式,沒有任何能保護自己的東西,只有滿身刀口和兩個已經冷掉的親人。

  五條悟把臉埋進掌心。

  他的肩膀在發顫,分不清是氣還是怕。

  夏油傑沒說話,只把手搭在他背上,重重按了一下。

  硝子也走過來,把還剩半截的棒棒糖塞進五條悟手裡,自己坐到旁邊,閉上了眼睛。

  五條悟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垂著頭。

  他知道十五歲的言祀是什麼樣,能來到這個時間點,就說明肉包子不會死在今天。

  可越是清楚這一點,他越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十歲的言祀是怎麼被人發現的?

  他和夏油傑是從未來闖進去的,那原來的時間線里呢?

  是不是等血都涼透了,才有人聞到味,推開門,看見那兩具屍體和窗邊那個已經昏過去的小孩?

  或者更晚,晚到傷口都開始發炎,晚到他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五條悟發現自己根本不敢往下想。



  那個十歲的孩子醒來後會怎樣?

  躺在病房裡,滿身紗布,不能動,不能說話,望著灰白的天花板,沒人來看他。

  父母死了,家裡的僕人也早跑光了,警察做完筆錄就走了,護士換完藥就關門了。

  他會一個人躺很久,久到傷口從疼變成癢,久到他自己把那些事一遍遍在腦子裡重播。

  窗外有風聲,有樹葉的影子,有別人家孩子跑過的笑聲,但都和他沒有關係。

  五條悟喉嚨動了動,鼻尖發酸。

  「悟。」夏油傑站在他旁邊,低聲叫了他一句。

  五條悟沒抬頭,只「嗯」了一聲,聲音又啞又悶。

  他知道夏油傑想說什麼,別想了,不要掉進去。

  可他控制不住。他以前總覺得言祀這人嘴毒心硬,喜歡把別人耍得團團轉,天生就該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現在才知道,那人是從比死還冷的地方爬出來的。

  光是活到十五歲,就已經用盡了所有的運氣和力氣。

  「我們不是已經來了嗎?」夏油傑在他旁邊坐下,語氣比平時更沉,「這次不一樣。」

  他說得輕,卻很穩。

  五條悟慢慢抬起頭,藍眼睛紅得厲害。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還沒幹透的血,又抬頭看向搶救室那盞紅色的燈。

  「但是肉包子還是經歷了這些啊……」

  家入硝子一直沉默著看著自己沾血的手指。

  手指很燙。

  心裡卻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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