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啊…」
細碎的雪花落在遠坂凜的發梢。
深山裡的雪總比別處來得更沉、更靜,一行人踩在薄薄的積雪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周遭靜得過分,仿佛連鳥獸都逃離了這片山林,只有越下越大的鵝毛大雪,將整座荒廢古寺裹進一片死寂的慘白里,處處透著令人脊背發涼的詭異。
「就是這裡。」遠坂凜整理一下圍巾,率先走了進去。
這座寺廟,就是那黑影最後出現的地方,並且就在今早,住在這裡的僧人便集體昏迷不醒。
簡單分配了搜索路線,遠坂凜便獨自走向寺院深處的主殿,衛宮士郎則帶著阿爾托莉雅與阿斯托爾福,拐向了西側的僧房區。
「這裡的房間也太多了…」衛宮士郎看著面前錯綜複雜的連廊,暗暗感慨。
他隨手推開一扇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一排木質刀具,他拿了一把掂了掂,勉強可以用來防身。
房間外,阿爾托莉雅的目光被不遠處的池塘吸引,她正想靠近看看,卻不料一股危機感猛地傳來。
「saber!」阿福的喊聲幾乎與破風聲同時響起。他的身影劃破風雪,瞬間來到阿爾托莉雅身旁,並一腳踹在不知何時出現的咒腕哈桑的胸口。
咒腕哈桑悶哼一聲,像片落葉般倒飛出去,撞斷了一根腐朽的廊柱。
「assassin?」阿爾托莉雅一驚,如果不是直感的提醒,她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氣息。
咒腕哈桑見沒有偷襲成功,扭頭就跑。
「saber,你保護好衛宮,我來解決他!」阿福說完,便扛著騎槍追了上去。
阿爾托莉雅剛想跟上去,經過提醒這才想起衛宮士郎還在房間裡,連忙轉身。可就在她回頭的瞬間,一道沉重的黑影帶著呼嘯的風壓從天而降,鐵拳狠狠砸在她剛才站立的地方。
青石板瞬間炸裂,飛濺的碎石帶著勁風颳過她的臉頰。阿爾托莉雅憑藉直感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落地後迅速站穩,握緊了手中的無形聖劍。
眼前之人裹在破爛的黑袍里,身形魁梧,裸露在外的棕黑色皮膚上遊走著猩紅的咒文,四肢覆蓋著猙獰的黑色鎧甲,邊緣鋒利如野獸的獠牙,在雪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來殺戮吧,Saber!」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尖牙,眼中燃燒著純粹到可怕的、毫無理智的殺意。
「Berserker!」阿爾托莉雅沉聲喝道,魔力在劍身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金鐵交鳴的巨響驟然撕裂了古寺的死寂,雪花與碎石漫天飛舞,戰鬥一觸即發。
「Sa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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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宮士郎聽到外面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心頭一緊,剛要推門出去,厚重的木門卻「哐當」一聲自動鎖死。
緊接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數的黑色蟲子從地板縫隙、牆壁破洞裡涌了出來,像黑色的潮水般向他逼近,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衛宮士郎將木刀橫在身前,連連後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蟲潮在他面前緩緩匯聚、扭曲,最終凝成一個佝僂矮小的身影。乾枯的皮膚像老樹皮般皺縮,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惡毒的光,正是間桐髒硯。
「所謂飛蛾撲火,說的就是你們啊。」他發出桀桀桀的怪笑,聽得人頭皮發麻。
另一邊。
遠坂凜聽到打鬥聲的瞬間,便立刻轉身往回趕。可一道破空而來的箭矢,帶著凜冽的殺意直取她的眉心。
金色的槍尖驟然出現在她眼前,精準地格開了箭矢。迦爾納擋在遠坂凜身前,可當他抬頭看清屋檐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時,素來平靜的金色眼眸卻猛地收縮。
「archer?」遠坂凜自然認出了這個之前打過一架的從者。
看著眼前之人被玷污的模樣,迦爾納氣炸了。
「即便是完美的你,也會墮落至此嗎?!」迦爾納舉起殺神槍,洶湧的魔力驟然爆發,灼熱的火焰直衝雲霄,撕裂天穹。
他咆哮著:「回答我,阿周那!」
…………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衛宮士郎握緊木刀,一邊警惕地盯著間桐髒硯,一邊不動聲色地向門口挪動腳步。
「那個黑影…是你在操控嗎?」
「操控?呵呵…」間桐髒硯背著手,慢悠悠地在房間裡踱步,像是在欣賞獵物的垂死掙扎。
「誰知道呢。」
「為什麼要波及無辜的普通人!」衛宮士郎的聲音帶著怒意,腳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
兩人就這樣繞著圈子,一個步步緊逼,一個伺機逃跑,表演起了二人轉。
「竟然會問這種無聊的問題,真不愧是衛宮切嗣的兒子啊。」間桐髒硯完全沒把他的小動作放在眼裡,語氣里滿是嘲諷。
「這就是聖杯戰爭的黑暗,你也稍微,理解一點了吧。」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揮手。
原本緩慢爬行的蟲潮瞬間狂暴起來,發出刺耳的嗡鳴,鋪天蓋地地向衛宮士郎撲去。
「同調,開始!」 衛宮士郎低喝一聲,手中的木刀泛起綠光。
他揮舞著刀刃,將撲到面前的蟲子劈成兩半,但蟲子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源源不斷地從各個角落湧來。很快,他的手臂、大腿就被啃咬得血肉模糊,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踉蹌著後退,最終支撐不住,重重摔倒在地。黑色的蟲子像潮水般爬滿他的身體,一點點將他吞沒。
「結束了。」間桐髒硯滿意地看著這一幕,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腳步邁出的那一刻。
一道熾熱的赤紅火焰驟然從蟲潮中心爆發出來!
熊熊烈焰瞬間吞噬了周圍所有的蟲子,空氣中瀰漫開刺鼻的焦糊味。間桐髒硯猛地回頭,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緊接著,一段魔性到離譜的說唱,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姿態,硬生生鑽進了他的耳朵。
「想要變身你就摸這裡!」
「想要變身你就摸這裡!」
「什麼玩意?」間桐髒硯的目光直直看向衛宮士郎握在手裡的錶盤。
「等,等一下。」衛宮士郎忍著痛從地上爬了起來,開始擺弄手裡的錶盤。
「這玩意…怎麼用來著?」
「想要變身你就摸這裡!」
「想要變身你就摸這裡!」
間桐髒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但他知道必須阻止那小子的動作!
「小輩,把東西放下!」
他厲聲喝道,乾枯的手掌猛地伸出,無數黑色的蟲子從袖口噴涌而出。
但同時,衛宮士郎也轉動了錶盤。
「Flame(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