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教學樓沉在濃稠的夜色里,連夏蟲的嘶鳴都被死寂掐斷,只剩風卷過落葉的細碎聲響。
一名身穿僧袍,額頭上有著縫合線的男人來到了這裡,他掃視著周圍留下的戰鬥痕跡,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連灰都沒剩下啊,真人。」
「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紫袍身影悄無聲息落在他身側,指尖一枚錶盤正緩緩泛著冷光。
斯沃魯茲垂著眼摩挲過錶盤邊緣的紋路,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波瀾。
「至少現在,我們還不能和那小子正面硬碰。」
話音落定,他指尖的錶盤驟然轉動。
「咔噠——」
輕響破開死寂,周遭的空氣陡然扭曲,地面上浮起細碎的微光。
先前發生在這裡的戰鬥化作零碎的片段飛速回放,最終那團曾名為「真人」的殘響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盡數捲入了錶盤的漩渦之中。
「救不回來。」斯沃魯茲隨手將錶盤拋給身側的人。
「死物有時候,可比活人有用得多。」
他頓了頓,側眼掃過對方,語氣沉了幾分。
「別再節外生枝,羂索。」
「是啊,我明白的,斯沃魯茲先生。」羂索點點頭。
「那麼我們現在……」
話還沒說完,一道張揚的聲音從他們頭頂上方傳來。
「呵呵,還真能蹲到人啊?」
聽見這個聲音,倆人身體猛地一顫。
他們抬頭看去,只見二樓的窗沿,正坐著一名青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喂喂,這可不在預料之中啊。」羂索的冷汗冒下來了。
林時夜嘴角勾起一抹笑,眼裡冒出危險的光。
「呦,初次見面,兩隻臭老鼠。」
「跑!」斯沃魯茲當機立斷。
但下一秒,令人恐懼的音效從上方傳來。
「終焉時刻」
暗金色的能量沖天而起,瞬間撕碎了夜幕,林時夜秒變逢魔,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一腳從高空狠狠踢出!
斯沃魯茲嚇得魂飛魄散,瘋了一樣摸出一枚錶盤按動。
「BLACK HOLE」
銀白的騎士虛影瞬間在他身前凝聚,周身翻湧著漆黑的引力旋渦,迎著那道從天而降的攻擊,傾盡全身之力踢出一腳。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轟然炸開,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像海嘯一樣席捲而出,瞬間抹平了周圍的一切,整座城市都在這股餘波里輕輕震顫。
街道上,遊手好閒的雞兒君被強風吹了個踉蹌,扭頭望向能量爆發的方向。
「竟敢在本王的地盤上鬧事,好大的狗膽!」
說完,他抬腿朝著那邊走去。
衛宮家,正睡覺的門矢士睜開了眼睛,目光透過牆壁看向能量波動傳來的方向,思考了幾秒,他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門。
客廳的燈依次亮起,衛宮士郎、間桐櫻還有阿爾托莉雅先後走了出來。
「是有敵人嗎?」衛宮士郎率先問道。
「不是什麼大事,你們回去睡覺就行。」門矢士擺了擺手,拿起自己的相機,隨後消失在原地。
鐘錶店,伊莉雅看著一秒切形態的梅貞,開口問道:
「你要去找時夜?」
「嗯,這麼大動靜,當然要去看一眼。」梅貞點點頭。
伊莉雅點點頭,重新趴回床上,想起在回來的路上,自家archer悄悄和林時夜說了什麼。
………
回到現場。
被召喚出來的銀白騎士早已消散,斯沃魯茲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羂索則是更慘,幾乎整個人都四分五裂了。
林時夜站在焦黑的地面上,他掃了眼苟延殘喘的兩人,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問話,還是直接打死吧。
「問你們有什麼陰謀估計也不會說,還是直接死吧。」
話音剛落,一道破風之聲從身後襲來。
「好久不見啊,小子!」
手持巨刃的身影從天而降,刀鋒裹挾著勁風狠狠劈向林時夜的後心,來人正是當初被他賜名的齊格。
鐺的一聲脆響。
刀鋒劈在鎧甲上,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礙事的傢伙,滾開。」林時夜連頭都沒回,反手一掌推出。
齊格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撞在胸口,像是被全速行駛的重型列車正面撞上,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了遠處的廢墟里。
林時夜心裡清楚,這個齊格和普通的夢魘不一樣。
它不是某個人的恐懼催生的產物,而是整個世界的夢魘,是類似此世之惡的聚合體,卻又截然不同。
毀掉聖杯啟動裝置,此世之惡沒了匯聚的源頭便會消散,可這傢伙不一樣。只要人類存續、世界尚存,它就永遠不會真正消亡。哪怕被打得灰飛煙滅,過段時間也會重新凝聚,頂多實力折損幾分。
這一點,林時夜在上次殺他都時候就察覺到了,甚至因為自己給他賜名的緣故,他某種意義上成了自己的眷屬,變得更強了。
「哇塞,好痛啊!」廢墟里,齊格渾身是血地扒著碎石塊爬出來,一邊齜牙咧嘴地哀嚎,一邊朝這邊喊。
「久別重逢你就下這麼狠的手?你是不是人啊!」
林時夜沒理他,一記騎士踢再次朝著倒在地上的斯沃魯茲攻去,至於羂索…那種路邊用餘波震死得了。
就在攻擊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披風突然破空而來,如同有生命一般捲住地上奄奄一息的兩人,猛地向後撤回。
林時夜一擊落空,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他皺眉轉頭,看向不遠處那名身著綠色鎧甲的騎士。
「沃茲?」林時夜一愣。
他還以為自己不是常磐莊吾,就沒那個天天慶賀的沃公公,合著搞了半天,他的慶賀怪站對面去了?
綠色的騎士沒有說話,深深的凝望了他一眼,消失在原地。
林時夜沒有攔,他解除了變身,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
很快,沃茲帶著只剩半條命的斯沃魯茲和羂索回到了基地,剛把兩人放下,他就捂住胸口,一副脫力的虛弱模樣。
「怎麼搞成這樣?」提德皺著眉走過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們撞上林時夜了,我和夢魘拼盡全力才把人救回來。」沃茲背靠著牆滑坐在地,聲音有氣無力,像是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辛苦你了。」提德掃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兩個人,嗤了一聲。
「斯沃魯茲這個廢物。」
他頓了頓,又道:「還好那小子追不到這裡來。你和夢魘先去休息吧,這兩個廢物交給烏爾和奧拉處理。」
「……嗯。」
沃茲低聲應了一句,撐著牆費力地站起來,慢慢走了出去。
轉過走廊拐角,他迎面撞上了齊格。
齊格抱著胳膊靠在牆上,直勾勾地看著他,眼底藏著促狹的笑意。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慢悠悠地飄出兩個字:
「裝貨~」
沃茲沒理他,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只是腦海里不由得回想起剛才見到的暗金色的身影,臉上不由得染上一抹莫名的薄紅。
……
「這個世界應當屬於那位大人!」
「但聽說時間王者的力量被一個小鬼拿去了?」
「不過沒關係,區區一個小鬼而已,根本構不成威脅!」
「在某個可能的未來中,那位大人已經擊敗了他!」沃茲準備去那可能的未來中,好好瞧一下那失敗的男人。
「哈哈,明明是時間的王者卻還是輸了,他該有多窩囊啊!」
沃茲臉上滿是嘲諷的笑意,不斷的在時間的洪流中向前奔跑著。
「他的臉上,該是怎樣一副悽慘的表情啊!」
終於,沃茲落在了一片死寂的廢墟世界裡,天地間只剩斷壁殘垣,連風都帶著死亡的氣息。
黑袍男人從他身側走過,腳步很輕,卻像是踩在時間的脈搏上,男人凌亂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下頜線冷硬而滄桑,周身縈繞著連時間都近乎凝固的壓迫感。
男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
沃茲卻僵在了原地,心跳瘋狂地撞著胸腔,震得他耳膜發嗡。
「……一群蠢貨。」沃茲的聲音顫抖著,陰影下的臉帶著近乎虔誠的篤定。
「你們連時夜大人的一根毛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