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裹住八十八橋,四位熱血莽撞的年輕人來到這裡,開始了他們名為『青春』的探靈冒險。
戶部翔舉著手電筒四下晃了晃,光柱掃過齊腰的荒草和歪扭的樹幹,他嘖了一聲:
「還真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什麼自殺聖地,也就那樣吧。」
「畢竟網上的傳言本來就沒多少可信度。」走在最前面的葉山隼人語氣平緩。
海老名姬菜垂著眼睛,指尖慢悠悠劃著名手機上靈異論壇的帖子,語氣輕飄飄的:
「我看網友說,正經試膽得在橋上蹦極才行哦。」
「那個就不必了。」葉山隼人無奈地笑了笑,隨後目光落在一直沒怎麼出聲的三浦優美子身上。
女孩縮著肩膀抱著胳膊,視線警惕地掃過四周濃稠的黑暗,腳步明顯比平時慢了半拍。
「優美子?」他放輕了聲音。
「要是害怕的話,我們現在回去也可以。」
「哈?誰怕了。」三浦優美子立刻揚起下巴,嘴硬得很。
「我只是覺得有點冷……對,你們沒覺得這裡溫度比外面低嗎?」
「那只是因為你大冬天還穿成那樣吧?」戶部翔掃了眼對方的短裙和露在外面的大白腿,不禁吐槽。
「要風度不要溫度?」
「你少管!」三浦優美子瞬間炸了毛,女孩子愛美有什麼錯。
「穿我的吧。」葉山隼人說著就抬手脫外套。
「不用。」三浦優美子略顯僵硬地拒絕。
「運動一下就熱了,說到底還是因為太無聊了,咱們往深處走走看!」
話音未落,她像是要證明自己似的,一扭頭就扎進了前方的密林里。
「我還是建議你們取消這次活動。」
臨走前,雪之下雪乃那句冷淡的叮囑突然鑽進腦子裡,三浦優美子皺了皺眉,腳步邁得更快了。
那個討厭的傢伙,少瞧不起人了。
「走慢點,優美子!」葉山隼人連忙舉著手電追了上去。
望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海老名姬菜眨了眨眼,輕聲念叨:
「往深處走啊……」
「我們也快跟上吧。」戶部翔走到她身後,拍著胸脯打包票。
「放心,有我在呢!」
「嗯,說的也是。」海老名姬菜彎著眼睛笑了笑。
「再不走就看不見他們了。」
很快,四個人的身影徹底沒入密林的濃黑里,原本懸在夜空的明月被翻湧的雲層逐漸遮住,樹梢上停著的烏鴉歪頭盯了他們幾秒,便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突兀的振翅聲刺破寂靜,嚇得走在最前面的三浦優美子渾身一激靈,差點叫出聲。
「什麼啊,原來是只烏鴉。」她鬆了口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自己嚇自己。
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一隻灰撲撲的老鼠猛地從她腳邊的草窠里竄了出來。
「咦!」三浦優美子又被嚇得一哆嗦,本能的後退了幾步,卻不料身後就是藏在荒草里的陡坡。
她腳下一空,整個人重心失衡,順著坡滾了下去。
「優美子!」葉山隼人瞳孔一縮,連忙拿著手電衝了過去。
來到邊上,看到那近乎九十度的坡,他倒吸一口涼氣,在夜晚如此昏暗的環境下確實容易失足滑下去。
「優美子!你怎麼樣?!」他朝著坡下大喊,手電的光卻穿不透深處的黑暗,根本照不見底。
不知道滾了多久才停下,三浦優美子趴在泥地里,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
她聽見了上面的喊聲,想答應,可喉嚨里像是被堵住了,疼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腳踝扭得生疼,腰在滾下來的時候狠狠撞上了一塊凸起的石頭,痛感席捲全身,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上方,葉山隼人見遲遲沒有回應,連忙掏出手機準備報警,卻發現沒有信號。
「怎麼了隼人,優美子呢?」海老名和戶部翔跑了過來。
「她失足掉下去了,這裡沒有信號,快出去報警。」葉山隼人語速極快的說道。
海老名姬菜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密林外跑。
「翔,你跟著姬菜,別讓她也出事。」葉山隼人立刻安排。
「我留在這裡守著,等你們帶救援過來。」
「明白!」戶部翔重重點頭,轉身追著海老名的方向跑了。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林子裡,葉山隼人重新俯到坡邊,拼盡全力喊:
「優美子!能聽見我說話嗎!」
喊聲順著坡傳下來,三浦優美子動了動身子,劇痛稍緩了些,她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靠在身後的土坡上,氣若遊絲地應了一聲:
「能聽見……」
聲音很輕,可在死寂的密林里,還是可以聽到的。
葉山隼人耳朵動了動,雖然聽不太清,但起碼知道了對方還能出聲,沒有暈過去。
「堅持一下,救援馬上就來!」
坡下的三浦優美子沒應聲,她費力地抬眼,借著雲層縫隙漏下來的朦朧月光,看清了前方的建築。
正是八十八橋,她摔下來的位置,剛好在橋的正下方。
「怪不得是自殺聖地……」三浦優美子此時還有心情吐槽。
估計那些所謂自殺的人,都跟她一樣是倒霉蛋,失足摔下來,運氣差點直接就摔死了。
她現在覺得,自己離那一步好像也不遠了。
早知道……就聽雪之下的話了。
後悔的情緒漫上來,混著痛感,讓她鼻子更酸了。
另一邊,夜晚的街道上,由比濱結衣對著手機皺緊了眉,她給優美子她們四個人挨個打了電話,結果全都是無人接聽。
「怎麼了,由比濱?」雪之下雪乃抬眼看向她。
「優美子她們都不接電話……」由比濱放下手機,語氣里滿是擔憂。
雖然在這邊和大家玩的很開心,但她還是免不了擔心優美子她們。
「說不定他們已經自殺了。」比企谷八幡雙手插兜,冷不丁冒出一句。
「啊!」小町拍了下自家老哥的後腦勺。
「不可以說這樣壞心眼的話,哥哥!」
「我倒是覺得,人本來就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雪之下雪乃話說到一半,瞥見由比濱發白的臉色,還是軟了語氣。
「不過放心,不會有事的。」
「嗯……」由比濱結衣點點頭,把手機攥在懷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等消息。
「實在擔心的話,我去瞅一眼。」林時夜話音落下的時候,人已經跨上了他那輛騷粉色小電驢,車鑰匙都擰開了。
「不行。」由比濱結衣脫口而出,語氣硬得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雪之下雪乃也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她。
林時夜歪著腦袋,頭頂仿佛飄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啊……我是說,那種地方很不安全。」由比濱臉頰騰地紅了,慌慌張張地擺手。
「她們說不定只是沒看手機,你就別過去了……就算、就算真出事了,我們報警就好了呀?」
「由比濱說的沒錯。」雪之下雪乃點頭附和。
「我也不建議你——」
話還沒說完,小電驢已經竄出去老遠。
「保持聯繫啊~」林時夜的聲音飄回來,人早就騎著車揚長而去。
由比濱結衣伸出爾康手,想說的話卡在喉嚨里。
雪之下雪乃則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比企谷八幡沒什麼表情,仿佛早有預料。
「哥哥不擔心嗎?」小町拽了拽他的衣角。
「時夜哥哥自己過去了唉。」
「他命硬。」比企谷八幡嘴上說著很隨意,但眼睛卻止不住的往林時夜離開的方向瞟。
「就算真出事了,就當為民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