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婷微雖然不知道趙晨為什麼勸她，但是他也知道見好就收，和這兩個精神小妹吵架，實在是低了她的高貴人設。
不過精神小妹就是精神小妹，上不得台面，徐婷微趙晨晨對視一眼，嘴角都往上翹了翹。
這一輪，她們贏了。
袁楠楠憋著火，灌了口酒，越想越氣。
她突然抬頭，露出嘲諷的笑容來「你們努力學習那麼多年，不還是來電子廠打工了嗎？」
趙晨晨愣了一下。
劉雪反應過來，立馬接著對線開團「對啊，和我們一樣電子廠打工噢，那學上不上，有什麼區別？」
趙晨晨臉一下子漲紅了。
她那張臉，本來就白，這會兒白裡透紅，紅里透粉，眼眶都氣紅了，反倒更好看了——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忽閃忽閃，嘴唇抿著，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徐婷微也好不到哪去。
她皮膚白，一生氣就上臉，從脖子根紅到耳尖，但還強撐著那股清冷勁兒，咬著後槽牙，眼睛瞪著，又冷又艷。
袁楠楠一看她倆那樣，樂了。
她把腿往凳子上一踩，手肘撐著膝蓋，歪著腦袋，那兩朵黃毛一顫一顫的。
「咋了？說中了？臉這麼紅？」
劉雪也笑了。
她平時不怎麼笑，一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那撮紫毛搭在耳邊，襯得臉更白。劉雪往後靠在椅子上，不自覺的翹著二郎腿，腳尖一晃一晃的。
程明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雖然這話把他自己也罵進去了，他也是大專生，也來電子廠了。
但看這倆「大專嬌女」吃癟，他就是暗爽。
裝什麼裝，不都是同類人？
徐婷微咬著牙，盯著那倆精神小妹。
討厭。
真他媽討厭。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我們學的是設計，電子廠只是實習。」她一字一句，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走出社會，我們有高薪和未來，你們呢？」
徐婷微她頓了頓，上下掃了她們一眼。
「一輩子這樣，在底層混。或者找個精神小伙嫁了，天天打架。再不行，去酒吧KTV當個陪酒，以肉色絲襪賣個酒。」
袁楠楠臉上的笑僵住了。
劉雪也不晃腿了。
這話，真的好扎心。
她們這樣的人，未來能幹什麼？雖然她們是樂天派，能過一天是一天，但是也得想想現實的，廠里干一輩子？找個精神小伙生孩子？還是真的去KTV露露熊陪酒？
袁楠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劉雪更甚，咬咬牙齒恨不得撕了兩人。
趙晨晨和徐婷微對視一眼，眼裡都是得意。
大排檔安靜了兩秒。
袁楠楠突然抬頭。
「行，」她看著徐婷微，笑了，「姐妹，你這麼能說，肯定也能喝吧？」
徐婷微挑眉。
袁楠楠往前探了探身子「不會比不上我這個『未來的小底層、小陪酒』吧？」
徐婷微眼睛亮了，她往後一靠，抱著胳膊，笑了。
「不是我看不起你們，」她慢悠悠開口，「誰先喝吐，誰給誰叫姐姐，還自己扇兩巴掌道歉。敢嗎？」
袁楠楠愣了一下。
「啊？酒仙啊？」袁楠楠樂了，「行啊，我得好好討教討教。」
兩人對視，火花四濺。
趙晨晨可樂了，她可知道，徐婷微家裡開酒類批發的，她爸她哥天天喝，她從小酒缸里泡大的。
「來。」
徐婷微也端起酒杯。
兩杯一碰，兩人仰頭就干。
趙晨晨在旁邊拍手，劉雪緊張地看著。
趙晨晨微微瞪著劉雪「來！我們也一樣。」
有著徐婷微做底氣，趙晨晨也不怕了。
劉雪端起杯子，她可不能為這個賤女人小看了「來！」
四個人，兩兩對視。
袁楠楠和趙晨晨一杯接一杯，誰也不讓誰。
劉雪和徐婷微也是一杯接一杯，眼睛瞪著眼睛。
「喝！」
「喝！」
「你養魚呢？」
「你才養魚！」
黃慶偉在旁邊縮著脖子，對程明小聲說「這……這咋整？」
李志遠也小聲說「對啊，女生整的比我們男生都敞亮。」
程明靠在椅子上，眼睛裡全是笑意「別光說話，吃菜呀！」
好看。
真他媽好看。
袁楠楠喝完一杯，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看著徐婷微「再來！」
徐婷微臉已經紅了，但嘴上不輸「等會就乖乖叫姐姐吧，說不定我一高興就免了你兩巴掌！」
兩人又倒滿。
劉雪和徐婷微也倒滿。
四個人就這麼對著喝，誰也不看誰，誰也不服誰。
酒杯碰酒杯。
眼神殺眼神。
大排檔周圍的人都在往這邊看，實在是精彩啊，
程明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著。
這頓飯，值了。
…………
最後也不知道誰先吐的。
反正四個人都趴了。
趙晨晨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嘴裡不知道嘟囔什麼。劉雪靠在椅子上，頭歪著，眼睛半睜半閉，睫毛忽閃忽閃的，跟蝴蝶翅膀似的。兩個人本來就是菜雞，這會兒徹底歇菜了。
徐婷微還好點，坐得還算直，就是臉紅撲撲的，跟塗了胭脂似的。她皮膚白，一紅就從脖子紅到耳根，看著跟水蜜桃一樣。
程明看了她一眼，心裡犯嘀咕。
這小小的女人，怎麼這麼能喝？
袁楠楠趴那兒不動了。
程明叫了她兩聲，沒反應。他湊近看了看，眼睛閉著，睫毛一動不動，跟睡著了似的。
但他總覺得哪兒不對。
剛才明明看見她眼睛忽閃了一下。
裝睡？
「我把輔導員叫來了。」程明站起來，對黃慶偉和李志遠說，「你們待會兒看著點，兩個女生喝這麼多，萬一出點事兒擔待不起。」
黃慶偉愣了一下：「張欣欣？她會罵死我們的！」
李志遠也急了：「對啊，那娘們兒嘴多毒你不知道？」
程明看他倆一眼。
「萬一真出事兒呢？」他指了指趙晨晨和徐婷微，「這倆長這樣，電子廠人多眼雜的，真被人拖角落裡了，你們心裡過得去？」
黃慶偉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張旭在旁邊小聲說：「那你呢？」
「我送她倆回去。」程明指了指袁楠楠和劉雪，「你們等張欣欣來，把人送女寢室。」
說完他招手攔了輛計程車。
先把袁楠楠扶進去，再把劉雪塞進去。劉雪軟得跟麵條似的，一碰就往他身上倒，程明趕緊把她扶正。
關上車門，他往外看了一眼。
張欣欣正好到了，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過來。程明沖她擺擺手，然後拍拍駕駛座「師傅，走。」
車開出去，張欣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程明你個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