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晨身穿一件奶白色防曬開衫，軟乎乎地搭在身上，領口輕輕垂著，透著一點溫柔，慵懶。
裡面是簡單的白色小吊帶，不暴露，只露出纖細的肩頸線條，乾淨又清純。
下半身配一條淺灰色百褶短裙，裙擺軟軟垂著，襯得腿又細又白，整個人看著乖巧又清甜。
腳上是白色中筒襪，搭配一雙奶白色運動鞋，沒有多餘裝飾，乾淨得像校園裡的白月光，怪不得能夠迷惑前世自己兩年半。
趙晨晨旁邊是徐婷薇，黑色闊腿褲配白色襯衫，頭髮扎了個低馬尾，看著清爽利落。後面跟著四五個男的，有說有笑的，穿著時髦。
兩撥人面對面，撞了個正著。
趙晨晨抬頭看見程明，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面前站著的這個人，高大，利落，一身黑色國潮運動裝，頭髮剪得乾淨清爽，走廊的燈從頭頂打下來，把他的五官照得稜角分明。
跟她記憶里那個縮在角落裡啃方便麵的程明，根本不是一個人。
趙晨晨愣在那兒，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徐婷微也愣了，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程明看了她們一眼，沒說話，側身要從旁邊過去。
「程明！」趙晨晨反應過來，往前一步攔住他，「你怎麼在這兒？」
程明腳步頓了頓，看她一眼。
「關你屁事？」
趙晨晨臉上有點慌，程明從來沒有這麼聲音和他說話，之前吃飯的時候不算。
趙晨晨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群人，又轉過來看他「這都是廠里的同事，」
她聲音有點急，「還有婷微你也認識，我們就是吃完飯過來唱會兒歌，沒啥的。」
程明沒接話。
徐婷微站在旁邊，臉上有點掛不住。她擠出個笑「程明，真的，我們就是普通朋友聚聚。」
程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趙晨晨身後那幾個男的，那幾個男的也看著他，表情各異，有好奇的，有不屑的，也有懶得管的。
「是不是普通朋友跟我沒關係，」程明語氣淡淡的，「我出去，讓一下。」
趙晨晨咬著嘴唇，沒動。
「程明，我……」
「讓一下。」
聲音不大，但趙晨晨聽出來那語氣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跟她說話，總是小心翼翼的，帶著點討好。
現在這個語氣，平靜，冷淡，跟對一個陌生人說話一樣，甚至有點兒厭惡。
趙晨晨往旁邊讓了一步。
程明從她身邊走過去，腳步沒停。
趙晨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有點紅。
徐婷微拉了她一下，微微嘆了一口氣。「走了。」
趙晨晨沒動，還在看。
走廊盡頭，程明拐了個彎，不見了。
那幾個男的在後面小聲嘀咕「誰啊？」「不認識。」「看著挺拽的。」
徐婷微又拉了一下趙晨晨「走了，別看了。」
趙晨晨這才收回目光，跟著他們往裡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走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程明結完帳回來，推開包廂門。
袁楠楠還歪在沙發上，聽見門響，迷迷糊糊地抬頭。
「哥，你回來啦？」
「嗯。」
「結完帳了？」
「結完了。」
袁楠楠揉揉眼睛，坐起來。陳倩倩也醒了，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她看了看程明，又看了看袁楠楠，嘴角帶著笑。
「哥，你那個前女友走了？」
程明看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剛才你出去的時候，我扒門縫看了一眼，楠楠之前給我發過照片，說她們還拼過酒。」陳倩倩眨眨眼，「長得還行，就是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袁楠楠一聽「前女友」三個字，酒勁一下清醒了大半，坐直了身子，這可是明哥的白月光啊。
「前女友？是狗屁趙晨晨來了？」袁楠楠趁程明拿新買的衣服，偷偷問了下陳倩倩。
陳倩倩笑嘻嘻的「來了啊，人家長得還不錯噢，還帶了四五個男的，看程明吃醋那樣子，估計還有感情哦。」
袁楠楠臉一下子變了，扭頭看陳倩倩，但也沒有說些什麼，他和程明現在也算不得是男女朋友。
拿著衣服包裝，程明去推劉雪，「醒醒，走了。」
劉雪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怎麼了？誰來了？」
程明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走了，回去睡覺。」
「哦……」劉雪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還沒睜開。
陳倩倩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沖袁楠楠擠擠眼。
「放心，你那老頭跑不了，人家看不上前女友，估計也看不上你。」
袁楠楠哼了一聲，挽住程明的胳膊，心裡暗罵一聲陳倩倩，你個騷雞，懂個雞兒啊。
四個人歪歪斜斜地往外走，走廊里安靜下來了，趙晨晨那群人已經進了包廂，隔著門都好像能聽見有人在喊「點歌點歌」。
出了KTV過道，可能是旁邊的窗沒關吧，小夜風一吹，幾個人的酒都醒了大半。
陳倩倩走在程明右邊，突然腳下一個趔趄，「哎呀」一聲，整個人就往程明身上歪。胳膊順勢挽上來，腦袋靠著程的肩膀，聲音軟得跟棉花糖似的。
「哥哥，我頭好暈啊…這酒勁兒也太大了…」
程明沒戳破，由著她掛著，那種溫暖的感覺也還可以。
袁楠楠走在左邊，看見陳倩倩那副樣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傢伙，剛才還說是好姐妹，轉眼就上手了？
陳倩倩走兩步，回頭沖她擠擠眼，嘴角翹得老高。那眼神分明在說，怎麼樣？我也能挽上，勾引人，你的級別還太低！
袁楠楠氣得咬牙，恨不得上去就把，裝醉的陳倩倩給拽開，但她眼珠子一轉，突然停下腳步。
「你們先走，我去上個廁所。」
袁楠楠說著就往回跑，腳步聲噔噔噔的。
程明沒說什麼，他剛剛也放了好幾次水。
不過袁楠楠卻沒去廁所，回到KTV走廊那塊，袁楠楠躡手躡腳的找到趙晨晨她們那個包廂。
包廂門上有塊圓形的透明玻璃，從外面能看見裡面，從裡面也能看見外面。
袁楠楠踮起腳尖，把臉湊上去。
趙晨晨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瓶冰紅茶，臉上沒什麼表情。旁邊幾個男的嘰嘰喳喳地聊天，徐婷微低頭看手機。
袁楠楠做了個鬼臉——舌頭伸出來，眼睛往上翻，兩隻手比了個兔耳朵擱在頭頂上，跟快腳上面那些搞笑視頻一模一樣。
趙晨晨抬頭，正好看見玻璃上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