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啊,教一下你們什麼是狐狸呀!」
陳倩倩把煙從耳朵上拿下來,在手裡轉了一圈,自己那倆小姐妹,一個人兩身新衣服,換算起來一人一千多塊錢了,程明眼都不眨一下就掏了,這還不算吃飯唱歌。
自己崩的那個傻逼呢?打了二天遊戲,自己把把讓藍buff,死了還發「我的我的」,才換來二十塊錢奶茶錢。
二十塊。
夠幹什麼的?買條秋褲都不夠。
陳倩倩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走廊的燈光下散開。
她眯著眼,想起程明那張臉,乾淨硬朗,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人的時候也不往下瞟,不急不躁的。
這種男的,她混的時候就沒見過。
撞球廳還有KTV里那些男的,看見小姑娘眼睛就往胸上盯,說話帶黃腔,請喝瓶冰紅茶就想摸腿探襠。
程明呢?請吃飯,買衣服,唱歌,啥也不圖,袁楠楠那個傻子,也就運氣好,先碰上這麼個主兒。
陳倩倩吐了口煙,心裡那點小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
「看我略施小計,」陳倩倩小聲說了聲,嘴角翹得老高,「把你們老頭搶走。」
菸灰掉下來,落在陳倩倩那光滑白皙的腳背上,她也沒看。
大不了被睡一覺唄,反正又不是沒被睡過。
她十五歲就出來了,在理髮店當過洗頭妹,在飯館端過盤子,在KTV當過陪酒。
那些年碰見的男的,什麼樣的沒有?禿頭的,大肚子的,喝醉了耍酒瘋的,扣扣搜搜請吃碗麻辣燙就想帶走的。
陳倩倩早就看明白了,這年頭,什麼感情不感情的,錢到手才是真的,程明就好似很有錢,最關鍵的是人很正派。
請吃飯的時候不看手機,買衣服的時候不嫌貴,唱歌的時候安安靜靜坐那兒聽她們吼,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劉雪,袁楠楠喝醉了,他就開個酒店把人送進去,自己睡隔壁。
這種人,陳倩倩還真很少見,這不純吸血包嗎?喝醉了,照片都不拍。要換別人早就,三通一達了,還放溫開水,簡直就是純情男大。
陳倩倩把煙掐了,扔進垃圾桶,更好像憑程明那個長相,她又不吃虧。
她想起程明笑起來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然後趕緊把嘴角壓下去,罵了自己一句,想什麼呢?搶到手再說。
精神小妹的世界,跟正常人不一樣。
正常人談戀愛,要看人品,看家境,看合不合適。精神小妹不看那些。今天跟這個好,明天跟那個好,有飯吃就跟著,沒飯了就散。睡覺也好,分手也好,都跟喝瓶啤酒似的,咕咚咕咚灌下去,打個嗝,就當沒發生過。
狗日的楠楠,狗日的小雪,吃獨食?
等著瞧。
…………
迷迷糊糊中,有人敲門。
「咚咚咚。」三下,輕輕的,帶著點試探。
程明睡得輕,翻了個身,嗓子有點啞問道「誰啊?」
門外傳來陳倩倩的聲音,軟綿綿的,跟白天那股瘋勁兒完全不一樣。
「嘻嘻,哥,是我……」
「袁楠楠睡覺不老實,一腳把我踢下來了。」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三分,「能不能在你這兒睡會兒?」
程明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
這丫頭頭上又沒有預知+10的金字標識,往他這兒睡個屁。
「我還有一張床嗎?找小雪睡去。」
「我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把門關上了,」陳倩倩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點委屈,「酒店門反鎖了,進不去。」
程明翻了個白眼。
酒店門反鎖了不會敲門嗎?袁楠楠和劉雪又不是是死了嗎?還想學袁楠楠那一套,可你頭上沒有金色+10標識。
「你直接敲她們的門不就行了」程明直接說道。
「我剛腳崴了,」陳倩倩聲音軟得跟棉花糖似的,「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呀?外面好冷,我進不去房間……」
程明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女人真麻煩,惹人清夢,真得好好教訓一頓。
他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毯上,走過去擰開門。
門剛開一條縫,陳倩倩就倚過來了。
不止如此,陳倩倩整個人都軟綿綿地貼了上來,一隻手搭在程明肩膀上,另一隻手扶著門框。
她身上那股味兒一下子撲過來,不是香水,而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混著點菸味,還有姑娘家身上那股熱乎乎的新鮮氣息。
陳倩倩穿著件寬鬆的白T恤,領口開得大,鎖骨下面那片白晃晃的,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得人眼熱。
T恤下擺塞在小短褲里,腰身勒出一道細細的弧線。頭髮散著,中長的那種黃毛,亂糟糟地搭在肩膀上,襯得一張臉又小又白。
她就這麼靠著程明,下巴幾乎擱在他肩膀上,說話的時候氣息噴在他脖子上,熱熱的,痒痒的。
「看他們倆睡得正香,」陳倩倩聲音軟得發膩,「我出門打個電話,沒想到門反鎖了。」
「只能來敲你的門了。」
程明往後仰了仰,看著陳倩倩,在昏暗的燈光下,陳倩倩但那雙眼睛亮得過分,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直接敲她們的門就好了,」程明說,「還至於這麼多此一舉?」
陳倩倩愣了一下,眨眨眼。
她還真忘了還有這個選項目,叫醒程明去敲門,那為啥不自己去敲門呢?
「嘻嘻」陳倩倩一聲笑了出來,不但沒慌,反而往前又湊了湊。
「我這不是看你睡了沒,想給你當暖床小妹嘛。」
心思被戳穿了,陳倩倩反而不裝了。鬆開搭在程明肩膀上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屋裡走,一屁股坐在床邊,仰頭看他。
「哥,我是真崴到腳了。」
她抬起腿,把腳擱在床沿上。
那隻腳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光溜溜的,沒有襪子。腳趾頭圓圓的,指甲蓋上塗著大紅色的指甲油,邊邊角角都花了,一看就是自己塗的,塗得歪歪扭扭。
腳背上的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腳踝那兒微微泛紅,腫了一點點,襯著那片白,格外扎眼。
她動了動腳趾頭,腳背蹭過程明的小腿。
一下。
又一下。
程明低頭看著那隻腳,嗓子有點發乾。
那隻腳白,嫩,腳踝細得能一手握住,腳背上的血管若隱若現的,順著腳踝往上,是小腿,再往上。
他把目光收回來。
陳倩倩看著他,嘴角翹著,眼睛裡帶著點得意。腳趾頭又勾了勾,腳背蹭著他的腿肚子,不輕不重的,痒痒的。
「哥,疼不疼的,你幫我揉揉唄?」
程明咽了口唾沫。
心猿意馬。
這個詞他以前在書上見過,現在才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伸手,捏住她那隻不安分的腳,握在手裡。涼涼的,滑滑的,腳踝細得他一隻手能圈過來。
他捏了捏,往旁邊推了推,又收了回來,把玩了五六秒鐘。
「好了。」
程明鬆開手,站起來,準備轉身去床頭櫃拿手機。
「我給她們打電話,讓她們來接你。」
他背對著陳倩倩,語氣淡淡的,但喉結動了一下。
預知+10秒的金手指能力,比什麼都重要。其他的,在能力晉升面前,全都是蘿蔔青菜。
他點開通訊錄,找到袁楠楠的號碼。
陳倩倩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往下撇了撇。
「哥,你真沒意思。」
「送上門的你都不玩!」
程明閉著眼,嘴角動了動,我哪是不玩兒啊,我是害怕,窩邊草起火,劉雪頭上那個金手指能力沒有。
這金手指,刷起來是真費勁。
程明思考著咚咚咚,房間裡又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