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精神小妹，轉身往總經理辦公室走。
袁楠楠抬頭挺胸，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像是在走T台，鞋底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再也沒有之前的那種小心翼翼，老頭縱使成了大老闆，也還是會關心在乎她們的。
陳倩倩走在袁楠楠旁邊，高馬尾一甩一甩的，嘴角還掛著那個「表哥」的餘韻，得意得很。
陳美嬌跟在最後面，光腳穿著人字拖，踩在地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跟前面三個的節奏完全不合拍。
她眼睛滴溜溜地轉，把走廊、工位、前台、咖啡機、綠植，統統收進眼裡，心裡那本帳翻了一頁又一頁。
——【這老頭我也好想崩啊！】
劉雪走在最後面，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心跳砰砰砰的，快得不正常，剛剛在那麼多人面前，她撒嬌撒的有點兒太膩了，老媽說過勾引男人過猶不及，會適得其反的。
幾個精神小妹，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門關上了。
隔斷了所有偷瞄的目光和低聲的議論。
謝美蘭目送四人進去，收回目光，翻開文件夾。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轉身走進會議室。
她把文件放在長桌上，一件一件擺整齊，又檢查了一遍投影儀，做著做著，她的眉頭又擰了起來。
表妹？
她想起那幾個人的形象——黃毛、紫毛、花臂、花腿、人字拖、濃眼線，沒有一個符合她對「表妹」這個詞的想像。
她自己的表妹，在老家讀高中，扎馬尾，穿校服，周末幫家裡看店，乾乾淨淨的，那幾個？說好聽點是精神小妹，說難聽點就是街溜子。
程總這樣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表妹？
她想起程明剛才拍劉雪腦袋的寵溺勁兒，又想起陳倩倩那聲「表哥」叫得百轉千回，心裡那個念頭又冒出來，又被她壓下去，也是誰家裡沒有幾個不正常的親戚呢！
程明看了一眼時間，還差五分鐘到十點。他整了整袖口，問道「人到齊了？」
謝美蘭清點了一下人數，點點頭。
工位區，鍵盤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來，剛才短暫的小騷動像一陣風，吹過去就散了。
只有會客區的沙發上，還留著四個淺淺的屁股印，但是也因為是皮質的，很快回彈，什麼都沒留下。
而兩牆之隔的會議室，此時會議也正式的展開。
程明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身後跟著謝美蘭和劉同義，他走到主位坐下，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三十個人。
投影幕亮了，一行很誇張的數字打在這個投影牆上。
「這是昨天的業績！」
程明沒廢話，直接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安靜得，連空調的嗡嗡聲都能聽見，「這是一個好的開始，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張偉抬頭看著投影牆，眼睛瞪得溜圓，扭頭跟旁邊的同事小聲說「數萬？一天？我上一家公司一個月也就這個數，我來這家公司真的來對了。」
王曉靜也是捂住了嘴，簡直不敢相信，呆呆的發聲，「就這一天就好幾萬，這365天，我們的營業額說不定還能超千萬。」
閨蜜的吳悠悠，側過身拉王曉靜的袖子，壓著嗓子說「公司很有潛力啊，我們來這兒說不定真來對了。」
程明翻開文件夾，語氣不變，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業績好的團隊和個人，會得到相應的回報。優秀的人，提升職位、漲工資、發獎金——一個都不會少。」
「何況我們還是初創企業，陳勝吳廣那句話怎麼說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嘩——」台下瞬間炸了。
張偉攥緊了拳頭，心裡壓低聲音吼了一句「一定要爭取當主管」
吳悠悠眼睛發光，拉著王曉靜的袖子不放，聲音都高了八度「曉靜！聽到沒有？漲工資！」
王曉靜呆呆的，眼睛中帶著一絲不確定「除掉五險一金拿到4000，加上五險一金都快6000了，工資對她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還要加嗎？這公司簡直是神仙單位啊。
謝美蘭心跳也隨著程明的聲音，突然加速。
程總說「優秀的人」，會包括我嗎？我遲到了，會不會已經被扣分？謝美蘭攥著原子筆，指節發白，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圈。
程明等議論聲稍歇，抬起頭，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所有人都在看他，三十雙眼睛，有興奮的，有期待的，有緊張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下來。
「但是——能者上，庸者下。」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這次咱們一共招進來三十個新人。還記得試用期三個月嗎？三個月之後，會有五個人離開。」
王曉靜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慢慢放下來。她扭頭看吳悠悠，嘴巴張了張，沒出聲，但嘴唇動了五個字——五？五個？
吳悠悠臉色發白，握筆的手微微發抖。一個月五千塊，五險一金，咖啡零食免費，休息區隨便吃，這麼好的公司……要是被淘汰了，我去哪兒找第二家？她腦子裡已經開始翻招聘軟體了，但手還在抖，翻不動。
程明環視一圈，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規矩不立，不成方圓。無規矩不成方圓。從今天開始，七天試用期量化考核，滿分一百分。」
「最後五名，淘汰。」
投影幕切換了頁面，一張表格鋪開，密密麻麻的字，分六大模塊，每一行都標著分值。
程明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敲了敲。
「本次考核六大模塊，每一項都跟你每天乾的活直接掛鉤。」
二零一五年，沒有一鍵鋪貨，沒有智能優化，全靠手動，每一分，都是自己的能力。
還有作為跨境電商，30人的運營管理團隊已經差不多夠了，程明就是想在網上再激一把，有憂患意識，底下的牛馬才會幹的更起勁。
程明指著白板上的第一行字，念出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清。
「第一項，每日Listing手動上架工作量，二十五分。這是核心硬指標，占比最高。跨境電商的基本功，淘汰賽的第一道門檻。二零一五年，拼的就是上架速度、鋪品規模。沒量就沒曝光，沒曝光就沒單。上架量不達標的，直接淘汰。」
台下安靜得像自習室。
王曉靜低頭掰手指頭，嘴唇微動，小聲算著。每天上架多少個才不扣分？她心裡沒底，額頭已經開始滲汗了。
吳悠悠倒是鬆了口氣，側頭跟王曉靜咬耳朵「這塊我還行。」
程明手指移到第二行。
「第二項，Listing文案與基礎優化質量，二十分。純專業項，卡跨境合規的底線。不是讓你們寫高級英文，是不出錯、不違規、能拿到平台基礎流量。標題核心關鍵詞精準不堆砌、產品屬性百分之百填寫完整、英文描述無基礎語法錯誤、五點描述邏輯通順，符合平台基礎規則，即可拿滿分。」
謝美蘭坐直了身子，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商務英語出身，這塊是她的強項。她心裡暗暗記了一筆：這二十分，必須拿滿。
吳悠悠心裡打鼓，手裡的筆轉了兩圈。英語勉強過四級，寫五點描述……得加倍小心了，回去多查幾個競品的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