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上證指數回暖到三千八百六十點上方，程明的期貨帳戶餘額已經滾到了三百一十二萬。
數字雖然好看，但今天這波螺紋鋼走得，跟老太太散步似的，磨磨蹭蹭，上不去下不來。
看著電腦上的K線圖，程明緊了緊拳頭，可惜自己的預知100秒了，今天的期貨起伏真的實在是太小了。
靠著預知能力，程明螺紋鋼期貨，掛了個多單，末了才爬了零點三個百分點。
平倉後一算，才盈利——三萬二千塊。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程明自言自語，果真是習慣了快錢，這點盈利都不放心上了。
他還是喜歡波動大的品種，像之前的原油，煤炭，那種，一分鐘上下好幾個點，心跳加速的感覺。
可市場不給機會，急也沒用，現在原油和煤炭，也隨著上證指數的上漲，也十分穩健。
他把界面切到自選列表，翻了一圈，還是沒什麼大動靜。嘆了口氣，算了，這100秒賺了三萬塊，也要知足，這三萬塊錢，足夠袁楠楠那幾個精神小妹，一個月的包養費了。
正準備再研究研究其他品種，門外傳來敲門聲。
「程總，我是謝美蘭。」
「進來。」
謝美蘭推門進來，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裙，白襯衫扎得整整齊齊，頭髮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腳踩黑色高跟鞋，走路的姿態一看就是職場老手——腰板挺直，步子不快不慢，哪裡都帶著都市白骨精的風采。
謝美蘭手裡抱著一摞文件夾，摞得整整齊齊，最上面還貼了彩色標籤貼紙，分類分明。
走到桌前，謝美蘭把文件放下，站得筆直，語氣幹練而不失柔和：「程總，這是一些材料，還有報表。」
「因為婷微休息幾天，行政和財務這塊我暫時頂上了。」謝美蘭頓了頓，目光在程明臉上停了一瞬，看程明沒有說自己越權，謝美蘭又笑著補了一句。
「您看看有什麼需要調整的，我馬上做。」
程明翻了翻最上面那份，是之前兩天的出入庫匯總表，數據清晰，格式規範，不愧是前世的美女總監，程明點點頭：「放這兒吧，我待會看。」
謝美蘭心裡鬆了口氣，但面上不露聲色，只微微頷首，後退半步，轉身往外走。
關門時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響，謝美蘭知道，要進步，就得和領導關係近，還得讓領導看到你的價值。
…………
而另外一邊，富士康辦公室里，輔導員張欣欣和李曉穎兩人打鬧的格外開心。
「說說唄，你找的新男朋友，怎麼樣，帥不帥，猛不猛，是不是把你弄的嗚哇亂叫！」
「zuo了幾次，叫爸爸了沒有！」
「李——曉——穎，你要死啊！」張欣欣臉紅，剛剛被李曉穎套出話來，李曉穎說昨天沒有在宿舍見到她，一來二去之下，就知道張欣欣在外面開了房。
「咚咚咚」
辦公室門，突然被輕輕敲了兩下。
張欣欣站起來，整了整裙擺，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幹練，看著李曉穎說道：「行了，別八卦了，再亂說我把你嘴撕了。」
李曉穎聳聳肩，嘴上沒再調笑，但心裡已經把「張欣欣戀愛了」這個結論打了個大大的勾。
「進來。」
張欣欣坐回辦公桌前，收回笑容，她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的金項鍊，指尖輕輕摸了摸四葉草的吊墜。
涼絲絲的，好愛。
「——老師好」
徐婷微推門進來，化了妝，粉底塗了兩三層，但左眼眼角那塊青紫，還是若隱若現，嘴角破皮的地方用遮瑕蓋了，湊近了還是能看見。
徐婷微把包抱在胸前，站在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走進去。
「張老師。」
徐婷微的聲音不大，但穩。
張欣欣抬頭，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心裡有點厭惡，語氣上仍然是不冷不熱的說道：「什麼事？」
「我想搬出宿舍。」徐婷微攥緊了包帶，指節發白，「不住了。」
張欣欣手裡把玩的筆終於停了。
她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徐婷微，目光從那塊遮不住的眼角青紫滑到嘴角，最後落在那隻攥緊包帶的手上。她不緊不慢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開口。
「不住了？」
「那你去哪兒住？」
「出了事誰負責？」
徐婷微被她看得有點慌，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絆在門框上，身子一歪，手趕緊扶住牆，膝蓋磕在門框邊的桌腿上，疼得她「嘶」了一聲，臉都白了。
張欣欣眼尖，看見她捲起的褲腿下膝蓋那塊紅腫，眉頭皺得更緊了：「你這腿怎麼回事？臉怎麼了？摔的？」
徐婷微蹲下去揉了揉膝蓋，知道瞞不過了，也知道不說點真話，輔導員不會同意的，徐婷微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下去：「我和趙晨晨……打架了。」
張欣欣愣了一下，筆都掉地上了，她身子下的輪滑椅，往前滑了半尺，帶著點八卦的味道：「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嗎？」
「一個宿舍的閨蜜，怎麼打起來了？」
「因為一些事情……鬧矛盾了。」徐婷微低著頭，幾縷碎發垂下來擋住臉，聲音悶悶的。
張欣欣盯著她看了兩秒，又問幾句，沒問出來，張欣欣譏笑的打量徐婷微，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之前你不是很牛逼的樣子嗎！
「知不知道，你們出來實習，我最怕的就是出事兒。懷孕生孩子我都不怕，就怕你們失蹤、出事。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張欣欣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徐婷微面前，居高臨下。金色的四葉草吊墜在她鎖骨間，輕輕晃了一下。
「你搬出去住可以，得簽個免責合同，證明是你自己自願的，出了事跟學校、跟我沒關係。」
「還有，你搬去哪兒？」
「跟誰住？」
「聯繫方式、住址，全都要報備，不是我不信任你，是規矩。」
徐婷微點點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我會簽的。」
張欣欣看著眼前這個低眉順眼的女生，心裡鄙視，得意便猖狂，失意便白羊，裝給誰看呢。
昨天在床上，在自己的「逼」問之下，程明把徐婷微的事情，還是抖了出來，這個徐婷微，明明不是什麼有錢人？還要裝什麼大小姐。
借網貸買名牌、買蘋果手機，裝白富美，還欠了十二萬網貸。自己一個輔導員都她沒那麼奢侈，現在看看真是活該。
不過還有一點讓張欣欣不舒服的是，徐婷微那十二萬，程明替她還了，就像這種欠債的爛學生，應該去KTV做雞才對，還讓自己的小狗還錢，這裡絕逼有問題。
張欣欣收回思緒，目光又在徐婷微臉上轉了一圈。
「辭職後，你一直在程明那兒上班？」
徐婷微抬起頭，點了點。
張欣欣嘴角動了動，語氣突然放柔了，這個徐婷微能做個間諜也好，輔導員張欣欣像是關心，又像是試探：「也好，你在程明那兒好好干。」
「有什麼事情，隨時跟我說。我這個輔導員，也不能看著自己的學生受苦。」
頓了頓，輔導員張欣欣還伸手，拍了拍徐婷微的肩膀，惹得徐婷微心裡驚訝，輔導員是吃錯藥了嗎，裝什麼呢？誰不知道你這個滅絕師太！
張欣欣又繼續說道「程明那邊，你也幫我多留意留意。他畢竟剛創業，很多事情不懂，又是我的學生。有什麼消息，及時告訴我。」
徐婷微低著頭，「嗯」了一聲，沒看她。
張欣欣收回手，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幹練「行了，先去忙吧，宿舍的事，我幫你解決。」
「說白了就是，你和趙晨晨有矛盾嘛，完全可以換宿舍啊！」
「還有，哪來那麼多內鬥啊！」
待徐婷微離開，張欣欣就撥通班長楊婷的電話「我做如下調整——」
「楊婷你和那個四班的徐婷微，調換一下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