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總，您是不是不舒服?臉色有點紅。」
謝美蘭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裡帶著關切，「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
程明聲音有點大，把謝美蘭嚇了一跳。
程明趕緊放緩語氣，擠出個笑容來，「沒事，就是有點熱，空調調低點就行。」
謝美蘭點點頭，但目光還是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程明今天坐得特別直，腰板像繃了根弦，手搭在桌沿上，指節泛白。
桌下，趙晨晨的……程明感覺有股細微的電流一樣，他的後背一僵，整個人的肌肉都繃緊了，像被拉滿的弓弦。
謝美蘭注意到了。程總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喉結旁邊還有一道淺淺的汗珠。
她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問，程明先說話了。
「你把具體品類和預估放這吧，下午我會安排採購的。」程明一字一頓的說的，如果細心還可以聽出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像是在壓抑什麼，尾音還有點發顫。
謝美蘭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的。」她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噠噠噠的，節奏比來時慢了一些。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程明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腰板挺直，一動不動，像是在忍受什麼。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程明壓抑的喘息。
程明猛地低頭，一把抓住桌下那顆還在移動的腦袋。趙晨晨被他拽著頭髮往上提了半寸，露出半張臉。她嘴角帶著笑，眼睛亮亮的，嘴唇上
還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舔濕的水光。
「你瘋了?」程明聲音壓得極低，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知不知道差點就暴露了。」
趙晨晨眨了眨眼，沒說話，只是把臉又貼上了褲子，然後又蹭了蹭。
她的呼吸噴在他皮膚上，熱乎乎的，像一簇小火苗。
程明倒吸一口涼氣，手上力道鬆了。趙晨晨趁機把頭又低下去，靈巧的手指繼續，剛才沒完成的動作。
「妖婦」
程明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太陽穴的青筋跳了一下。他的手指攥著扶手，因為用力過大關節都有點泛白。
辦公室外，謝美蘭走回工位，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她坐下來，盯著電腦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總覺得程總今天不對勁，但具體哪裡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他看報表的時候眼神根本沒在數字上，瞳孔是散的。
嘴唇也幹了。而且空調明明開著，他說熱。謝美蘭她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打開表格開始整理品類和數量。也許是最近太忙了，壓力大吧。
她敲下第一行字，繼續工作。
辦公室里，吐了口氣，程明低頭瞪著，桌下那顆還在動來動去的腦袋。
趙晨晨抬起頭，下巴擱在他膝蓋上，嘴角還帶著一絲亮@晶晶的痕跡。
她笑了，笑得又乖又壞，像只偷了腥的貓。
「你現在還捨得踹我嗎?」她聲音輕得像氣音，帶著一絲撒嬌。
………………
會客區的沙發很軟，但王瑩卻坐得渾身不自在，本來想揭穿自己女兒的謊言呢，沒有想到自己成小丑了。
王瑩手裡攥著，那瓶快喝完的百歲山，目光卻透過玻璃隔斷，死死盯著女兒劉雪的背影，暗暗咬牙。
劉雪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台超薄的大屏電腦，銀白色的機身反著光，桌上擺著文件夾，文件旁還放著一杯咖啡。
從王瑩這邊看去，劉雪盯著屏幕很是「認真思考」，連帶那撮紫毛，都隨著她點頭的動作而一翹一翹的，好像真的進入了工作狀態。
王瑩腦子裡嗡嗡的：這真是我那個連高二都沒上完的女兒？她連Excel表格都沒見過吧，在這裡裝什麼白領？這個傻屌！
王瑩越想越煩。
要是小雪不回去結婚，彩禮就沒有了，房子下個月就要被法院拍賣……這麼多年就剩這一套房了，她住哪兒？王瑩揉了揉太陽穴，她感覺血壓蹭蹭往上漲。
工位區里，劉雪戴著耳機，面前的屏幕亮著——但上面不是報表，而是海綿寶寶和派大星，正舉著網兜在抓水母的視頻。
劉雪笑得傻乎乎的，眼睛盯著屏幕，嘴角不自覺翹起來，那撮紫毛隨著她輕輕點頭一晃一晃的，看樣子就像認真工作一樣。
她嘴裡小聲跟著動畫片：「海綿寶寶，海綿寶寶，我們去抓水母吧！」
洗了把臉，雖說腿肚子還在打顫，可程明眼睛卻亮得嚇人，嘴角掛著一絲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
程明他從來沒有感覺如此神清氣爽過！
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的畫面——趙晨晨跪在他面前，頭髮散了一肩，整個人像只被馴服的小貓一樣，匍匐在自己腳邊。
那副模樣，那副卑微又順從，跟以前那個嫌他窮、嫌他買的手機不是最新款，處女給體育生都不給他的趙晨晨，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程明又捧了把水，撲在臉上，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爽！
抬起頭，程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精氣神足得像剛吃了一整板西地那非。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咧嘴笑了一下。
這報復的感覺，真真他媽爽啊！
程明是個俗人。
喜歡美女，喜歡享受生活，更喜歡那種報復的刺激感。
說什麼相忘於江湖？去他媽的！
他就是想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跪在面前，像小貓一樣討好。這種快感，比期貨賺一百萬還上頭。
他知道自己這樣有點變態。可那又怎樣？遵從本心而已。人活一世，裝什麼聖人？上輩子當夠了老實人，這輩子就想活得真實點。
程明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張紙巾擦乾。他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嘴角那個弧度終於壓下去了，換上平時那副溫和表情。
他知道自己，不管賺多少錢，開什麼車，骨子裡還是那個屌絲。
既然是屌絲，就要有屌絲的覺悟，玩什麼清高，玩什麼深情，該爽就爽，該報復就報復。
這樣才夠真實，這樣才是自己的爽文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