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瑩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語氣從曖昧轉為苦澀，帶著御姐的很哀傷。
「其實不瞞你說，我來找劉雪，本來是想把她嫁出去換彩禮的，我前些日子投資失敗了，欠了一屁股債，房子都抵押了。」
「你也知道我借你那三十五萬，就是來頂窟窿的。」王瑩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和熟女的哀傷。
程明沉默，沒接話。
「那時候想把小雪嫁給我們附近一個超市的胖兒子。」搖了搖頭，王瑩嘴角帶著自嘲，「唉，想想就對不起小雪。」
頓了頓，王瑩語氣又是一轉，「不過我感覺我也挺對得起她的！」
程明納悶：「為什麼呢？」
王瑩眼睛一轉，坐直了身子，聲音拔高了一點：「因為我不能看她自己再浪下去呀！」
說到這裡，王瑩眼睛一凝，氣勢立馬就上來了：「小雪她整天和一群精神小妹玩，還染著紫頭髮。別以為我不知道，她也就是個精神小妹。」她說著說著，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急。
程明硬著頭皮說：「怎麼會呢？她不是上班上得很好嗎？」
王瑩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程明的偽裝前格外刺耳：「你還在裝你姐呢！」
「哪個人上班不加個微信工作群？哪怕是個QQ群也行啊。你看她群裡面——全是什麼鬼火少年少女群、撞球群、酒吧群、摩托群。亂七八糟的！」
「你看看那是正經上班的人嗎？」
王瑩她頓了頓，目光直視程明，像是要把他看穿，「還有你公司里的人，看著小雪雖然沒什麼，但我都感覺到了陌生。還有，你看哪個員工上班偷偷看動畫片啊？還以為我沒發現呢。」
程明不說話了。
他端起酒杯，喉結動了一下，繼續戰略性喝水。該死！感情是小雪在這裡露餡了呀，上班看動畫片、加那些精神撞球群，全被王瑩看在眼裡。他本以為王瑩什麼都不懂，現在才知道，人家什麼都看在眼裡，只是沒說啊！
兩個人沉默下來。
遠處，鋼琴曲換了一首，節奏慢了下來，叮叮咚咚的，像水滴落進深水池裡，沒有回聲。
王瑩看著程明，嘴角帶著笑，沒再說話。而程明腦子裡開始瘋狂的盤轉，CPU都要燃盡了，聰明的大腦給我燃起來呀！
王瑩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帶著一絲無奈與柔弱：「比起她給精神小伙、精神小妹玩出一身病來，我倒是希望她做你……你的……女朋友。」
王瑩說到這的時候，口齒有點吞吐，臉上的紅印都顯現了，咬咬紅唇，王瑩繼續說道：和…你在一起，這樣最起碼，她不愁吃喝，不會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鬼混。」
王瑩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
而程明這邊，簡直都是靜止了。
上班的事被戳破了，再裝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程明深吸一口氣，放下刀叉，直起身子，語氣誠懇起來。
「對不起，阿姨，是我騙了你！」
「其實小雪也是害怕你，把她帶走嫁人，故意拖我演了一個戲，我和說實話吧，我們是在撞球廳認識的，她請求我幫她這個忙，假裝上班，假裝有正經工作，就是為了讓你放心。」
王瑩看著他，沒有生氣，也沒有驚訝，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果真如此啊！」
王瑩語氣很平靜，似乎她早就猜到了結果一樣，她知道自己女兒是什麼德行。
她也知道自己女兒就一個初中文憑，哪能找得到什麼好工作？她問過程明公司里的員工，除了一個公司元老是大專學歷，其他的都是本科。
小雪是撞球小妹，這才是真實的，這才是真實的，那些白襯衫、工位、蘋果電腦，都是演給她看的，呵呵，也是精神小妹能有什麼出息！
放下酒杯，王瑩語氣認真起來，她現在也不奢求小雪能成為程明的正式女朋友了，就程明這條件，小三都行，自己還可以教她點宮斗經驗，甚至親自上場爭寵。
「你喜歡小雪吧，要不然也不會幫這個忙的！」程明被王瑩看得有點發毛，手指在膝蓋上蹭了一下，語氣為難：「阿姨，你就不要再考驗我了。」
「叫我瑩姐！」
王瑩朱唇皓齒，嫵媚動人，可在程明眼裡，那就是八尺大人，自己只是個被鞭策的小馬，拉不動大車還要被打屁股。
「瑩姐…」
該死，程明心裡清楚，自己太高估了劉雪的智商了，那丫頭以為撒個謊就能騙過老媽，卻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圈、群聊、上班動畫片，這些全都是漏洞，全被她媽看在眼裡。
同時程明也低估了王瑩的智商，話說那種胸大屁股翹的大波浪，不都是很好哄的嗎！為什麼王瑩那麼精。
這一切，不是她看不出來，是王瑩一直沒說，等著他自己開口，好在還能補救。
王瑩還想再說什麼，嘴唇動了動。
程明心一橫，卻是搶先開口，反正死貧道不死道友。程明壓低聲音，表情嚴肅起來，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阿姨，我害怕精神小妹。萬一他們惹一身病呢？現在愛滋，梅毒很厲害的，你沒有看我離小雪，還有袁楠楠她們都很遠嗎？」
王瑩腦子「嗡」了一下，先是憤怒，你才愛滋呢！你才梅毒呢！你猜前列腺增生呢！
不過下一秒她卻愣住了。
不可能吧？
小雪應該還是個處女吧？這才離學校兩個月，就被黃毛破了！
王瑩憤怒的握緊拳頭，但隨即想想又能理解，整天和精神小伙、精神小妹一起混，撞球廳、酒吧、網吧，那群人什麼干不出來？
處女丟了也很正常，想到這裡。王瑩她臉色發白，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桌布，攥得指節泛白，該死的小雪，你這讓我怎麼和程明講條件啊！
王瑩心裡開始害怕了。
萬一程明因為這事嫌棄小雪，那她所有的算盤都白打了，小雪不能吸引住程明，那可如何是好？難道真的讓她們……一夫，那可太羞恥了！
原本她只想偷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