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原油市場這幾天,可以說是相當精彩,多空雙方都瘋了,像餓狼一樣撕咬在一起,每一口都連肉帶血。
月初還高歌猛進,讓人以為原油要,一口氣突破五十美元。
然後OPEC幾個核心成員國聯手砸盤,沙特、伊拉克、安哥拉,7月總產量創了三年新高,無視低價持續放量出口。
有時候這幾個石油大國,怎麼說呢?很難評,就是,很難評。
當然他們也有可能有他們的道理,總結就是那句話:老子要市場份額,不要油價,然後多方這一起內訌,空方可就高興多了。
高盛、美銀美林、摩根史坦利、法國興業、渣打、瑞銀,輪番發看空研報,像商量好了似的。
高盛大宗商品研究主管庫里,在最新報告裡直接把短期目標價調到了40美元,接受彭博採訪的時候說了一句「任何反彈都是做空機會」。
這句話當天下午,就被美利堅主流財經媒體,推廣轉發,甚至在華爾街的有心之下,原油在推特上都被刷成了熱門話題。
在空方的一致努力下,國際原油期貨指數被硬生生砸到了47美元附近。
程明看著屏幕上那個數字47美元,感嘆自己是在49.97清的倉,如果再多停留一些時間,說不定那800萬美元又會再次翻倍。
不過程明沒有想那麼多,他也不至於後悔,國內的機會其實更多,也更加殘忍。
昨天借著兩萬億資管基金入市的消息,大A紅彤彤一片,朋友圈裡又開始刷「牛市回來了」新聞,那些財經專家又開始活躍,那5000點不是夢,又成了大家的共識。
不過讓人詫異的是,就一天就消化了!
而且不是小消化,是往下沖的那種,上午還有點抵抗,下午就不行了。
上證指數在4000點附近來回磨,磨著磨著就失守了,掉到4000點以下的時候彈了一下,沒彈起來。
程明盯著上證的分時圖,又看了看滬深300期貨的盤口,4000點是一個大關,機構,基金都在賭是上還是下?是多還是空?
一方面,國家打壓槓桿資金。
一方面,國家又穩步推行大資金救市。
簡直是風雨飄搖呀!
隨著市場的震盪不定,滬深300期貨的單日成交穩定在140萬到250萬手,幾千億資金在裡面翻騰,多空雙方都想博得一塊大肉。
程明的空單倉位已經加到了1億5千萬,名義持倉將近12個億,今天程明又加了3000萬,加上槓桿,名義持倉14.4個億。
程明除了留幾百萬在帳上應急,其餘的,全都押了。
與程明的坦然自若相比,王瑩那邊可就做立難安了。
下午一開盤,王瑩那支股票就綠了。
「怎麼會這樣?」
王瑩小臉都有點發白,開盤不到半小時,分時線一根直線往下栽。
綠了,從紅變綠。
直接殺到負四個點。
她刷新了好幾遍帳戶,浮虧跳到了1萬3,昨天賺的那點錢今天全吐回去了,還多吐了一口。
王瑩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中,好久,茶都涼透了,她才想起來喝,只是王瑩嘴唇碰了一下,牙齒都是顫抖的。
「這趨勢是向上的呀,這是怎麼回事……」
王瑩自言自語,聲音有點發緊。
但她畢竟也在股市里泡了這麼些天了,不是當初那個連掛單都不會、打電話讓白佳蓉幫她操作的新手。
牛市里急跌是洗盤,白佳蓉跟她說過,財經節目裡的專家也說過。洗完了還得漲,這是震倉。
咬了咬牙,王瑩把小雪奶茶店,抵押那12萬里,還沒動的5萬底倉調出來。
跌了就補,現在形勢這麼好,一定會重新漲上來的。
王瑩先打了2萬進去,沒用,還是在那個位置,不過持倉總額總算是沒那麼難看了。
又打了3萬。
王瑩手指按在買入鍵上的時候,她甚至都閉了一下眼,才下定決心全倉梭哈。
也許是老天爺,被她這股子不要命的勁頭感動了,最後半小時那支票居然翹了個尾,一點點往上爬,爬到收盤定格在負2.8%。還是綠的,但跟負4比,已經算喘過氣來了。
王瑩癱在沙發上,手心全是汗,炒股可比做小三,驚險刺激多了。
不過今天還好,尾盤上升。
王瑩她盯著屏幕上,那根帶著長長下影線的日K圖,心想明天絕對能翻紅。
只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她這隻票今天走的這過山車行情,跟1000多公里外的,幾個男人有關係。
………………
上海浦東。
國泰君安打浦橋營業部,大戶交易室。
房間裡煙霧繚繞。
幾個顯示器並排擺在桌上,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委託單和分時圖,菸灰缸里戳著好幾個菸頭,旁邊擱著幾杯涼掉的茶。
馬信琪坐在角落工位上,把鍵盤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他穿了件深藍色polo衫,戴副無框眼鏡,臉圓圓的,微胖,放在人群里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誰也想不到他就是江湖上人稱「小馬哥」的,寧波敢死隊二號人物。
當年徐翔起家的時候,就是他掏了10萬塊積蓄拍在表弟面前,說了句「去干,賠了哥養你」。後來這10萬塊,跟著徐翔一路滾成了幾十億。
「阿翔。」
馬信琪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東方金鈺、康強電子,我這邊大半出清了。」
「今天砸了7個點,主力資金掩護任務,完成。」
馬信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康強電子那邊拋壓比預想的大,散戶跟風盤跑得挺快,下午那波跳水,直接帶出去兩個多億的恐慌盤。」
對面工位上坐著個年輕男人,手指還在鍵盤上飛快敲著,屏幕上的委託單,一筆一筆都漂亮的成交,然後區間和換手率也在計劃之內。
他叫徐海鷗,大學畢業就跟著徐翔,是寧波敢死隊的初代操盤手,也是徐翔的頭號大將,敢死隊的核心人物。
徐海鷗素來以超短線盤感著稱。
主管澤熙2號基金。
當年徐翔帶主力去上海,讓他留在寧波坐鎮老營業部,可見徐翔對於徐海鷗的信任。
徐海鷗手裡管著上千個分散小帳戶,專門負責拆單、分批買賣,把天量籌碼切成碎片撒進市場裡,不讓任何監控系統抓出關聯交易。
「翔哥,東方金鈺今天換手率15%,華麗家族12%。」徐海鷗頭也沒回,邊敲鍵盤邊報數據。
「我們借著這波兩萬億利好放量的窗口,大部分資金已經撤完了。」
「明天200個帳戶我已經分配好,趁集合競價,流動性最薄的時候,再往下打5個點,把最後那批不堅定的籌碼全洗出來。」
徐海鷗敲完最後一筆委託,轉過身來,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說道,「等這批韭菜割乾淨了,我們再反手搶回來。」
「低位接,成本能壓下去至少8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