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翔旁邊坐著王蓓和姚佳蓉，她們兩人，分管市場徐行政。她們不參與操盤，但操盤手用的彈藥全從她們手裡過。
王蓓懷裡抱著個文件夾，裡面是澤熙旗下各期基金的申購贖回數據，都是一些壓艙石類的大客戶。
姚佳蓉膝蓋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信託公司那邊新開的馬甲分倉帳戶列表，密密麻麻排了好幾頁。
「徐總，一期到七期全部準備好了！」
王蓓翻開文件夾念了幾個關鍵數字，「客戶那邊情緒穩定，這周不但沒有大額贖回，今天還進了3個多億的新申購，彈藥比上周還多了。」
「信託那邊的分倉帳戶已經能用了。」姚佳蓉把電腦屏幕轉向徐翔，「新開了3批，每批30個，一共90個帳戶。明天集合競價就能上。」
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點了點頭。
他不高，偏瘦，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袖子卷在手肘上面，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他長得不顯眼，說話聲音也不大，但他一開口，整個房間的人都會圍著他的意志轉。
他就是徐翔。
「偉人講得好。」
徐翔他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聲音不大，但房間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拳頭收回來，打出去才更疼。」
站起來，徐翔走到窗戶邊上，看著窗外浦東的高樓林立。
玻璃上映出他的臉，卻沒照出什麼表情。
「京城應總那邊我已經通過氣了。證監會和券商後天會放一條重要消息出來。」徐翔轉過身，掃了一圈房間裡的人。
「等他們放完，我們就趁這個時間差把倉位全部打滿。然後，等著證金進場給我們接盤。」
…
像他這樣的人物，小資金還好，5億，10億的很容易就會做出來，可百億大資金就不容易了。
內幕消息是很重要的。
有時候一個行業做到頂級，就免不了和貴人打交道，貴人能讓你上天，也能讓你下海。但徐翔自己，自認是那個天上的北極星。
……
次日9點30，準時開盤。
王瑩手中那支票，連個平開的假動作都沒有，直接往下炸。
分時線像被人從樓頂一腳踹下去，開盤就是負3，彈了一下，……不，那不叫彈，那叫在空中翻了個身繼續往下摔。
負5。負6。
屏幕上那根線綠得王瑩頭髮暈。
王瑩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的持倉頁面，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好久，嗓子裡才擠出一句話，「這怎麼會啊？」
拿起手機打給白佳蓉，這是王瑩她最後的指望了，他不是有一個證券經紀老公嗎？應該能分析分析。
也都怪白佳蓉，自己這隻股票沒賺到多少，反而全賠進去了，現在王瑩對白佳蓉的怨念，簡直比之前微商詐騙那幫還多。
鈴聲響了七八聲，才接通，王瑩有些驚慌的直接說道：「佳蓉！你看我這股票怎麼跌得這麼厲害啊！你快看看啊！」
白佳蓉在電腦那頭，也正盯著同一隻票。她自己其實也是蒙的，現在的K線圖已經沒法看了，前面那根陰線還沒消化完，今天又是一根更大的陰線往下砸。
面對好朋友的質疑，白家蓉的聲音發懵：「我……我也不知道呀。姐你看這個均線，這個macd，之前金叉向上的，走勢很好的呀，你看那個成交量……」
「你還說很好！」
王瑩嗓門猛地拔高了兩分，那火氣是徹底壓不住了，「這隻股票我聽你的話買的！你說它好！你說它能漲！我把奶茶店都抵押上了，現在這一開盤，2萬塊！2萬塊說沒就沒了！」
生氣過完，王瑩還是得面對現實，白佳蓉是自己認識的人中，唯一一個懂股票的，當然，現在程明已經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所以面對有求之人，王瑩態度還是軟了下來。「好姐妹，我可是相信你的呀，佳蓉！你再想想辦法，你幫我想想辦法！」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白佳蓉的聲音也帶上了慌，K線那邊又放了大量，只不過這個大量是用來砸盤的，往下殺的。
「瑩姐你等等，你別急，我去問問我老公，他消息靈通，他可能有消息。我等會兒給你打回去。」掛了。
白佳蓉自己也想哭。
這隻票她也有，倉位比王瑩還重，她可是把房子都抵押了。
盤面上那根分時線在負6附近橫了大概一個小時，像一個人趴在懸崖邊上喘氣，手指扒著石頭，底下就是萬丈深淵。
然後10點剛過兩分鐘，又重新往下殺。
負8。負9。甚至在負9.5附近短暫停了一下，那樣子像在問所有人：還敢拿嗎？
這不是跌，是崩啊。
白佳蓉盯著那根，幾乎筆直往下的分時線，手指在鍵盤上放了很久，最後還是拿起手機給王瑩發了條微信：姐，賣了吧。
實在頂不住了。
王瑩的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低頭看那條微信，又抬頭看屏幕-9.5%，簡直是直接吃了個跌停。
王瑩她手裡攥著手機，指甲蓋用力的都彎了，他很想罵人。
想打過去罵白佳蓉……我聽你的話把全部身家押進去了，奶茶店抵押了12萬，生活費砸進去了，現在連進奶茶的物資都拿出來了，現在你讓我賣了？
當初你說能漲到5000點、6000點的時候怎麼不讓我賣？
你說我單日賺1萬的時候怎麼不讓我賣？你說牛市里遍地是錢的時候怎麼不讓我賣？
王瑩在微信對話框上打了一行質問，不過還是刪了，沒用的。
上午臨近收盤的11點，白佳蓉那邊撐不住了。以-8%的價格全部出清。
王瑩坐在沙發上。
臉上苦得能擰出水來。
從她梭哈到現在，這才兩天。
不到3萬塊沒了。3萬塊什麼概念？小雪那家奶茶店一個月才賺1萬多塊。
兩天虧掉了奶茶店兩個月的利潤，王瑩她不敢想自己女兒，知道這些事情會多麼傷心。
……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澤熙3期的大本營，申萬宏源，上海龍漕路營業部，徐海鷗笑笑「可以拉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