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蓉縮在客廳沙發上,懷裡抱著個靠枕,拿著手機,看著那屏幕上的分時圖,一動不動的趴在跌停板上,就像死了一樣。
上證指數都爬到3900點了,她這隻股票卻,連個縫都沒打開。
撥通電話,白佳蓉聲音裡帶著哭腔,「老公,這個怎麼辦呀?」
「老公,你說句話呀!」
劉振盛身子有點顫抖,嘴上叼著煙,打火機點了三下都沒有點著。
他是做證券配資的,因為槓桿對股票這類比較敏感,所以公司要求,他們這類金融從業者,不能開通交易帳戶,怕老鼠倉行為。
所以劉振盛就把這個交易放在了自己妻子名下,前期還好,半個月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賺了15萬,看著股市像好,看著那些做融資融券,肥頭大耳的傢伙們都能賺的缽滿盆滿,他也忍不住下場了,三倍槓桿,直接梭哈。
只是,怎麼會碰到這樣呀!
劉振盛的小腿在茶几下打著擺子,硬撐的說道:「沒、沒關係!這只是技術性調整」
「你沒看到上證指數都往上回升了嗎?4000點絕對是鐵底,現在3900點也沒什麼,100點的差距嘛,半個月就回來了!」
「別忘了咱之前還賺了15萬呢。」劉振盛說到「15萬」的時候聲音總算穩了一點,像是給自己也找了點底氣。
「嗯嗯。」
白佳蓉吸了吸鼻子,把靠枕又抱緊了一點,「對啊,咱們之前還賺了15萬呢,也不算全虧進去。」
白佳蓉盯著屏幕上,那條死了一樣平的分時線,嘴裡小聲念叨著「希望大A雄起啊!
……
盤面上,梧桐系外管資金在滬深300期貨指數上,瘋狂發力。
證金救市的第二批資金,也已經到位了,這次不再是單純拉工商銀行,那些大權重護盤,而是直插基建央企藍籌。
中國中鐵、中國鐵建、中聯重科、華遠地產、川投能源、桂冠電力,這樣藍籌大白馬股票,紛紛脫離深水區開始慢慢往上爬,好幾隻已經翻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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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妖股也不甘寂寞。
梅雁吉祥率先打開跌停板,從地板上一躍而起,分時線像彈簧一樣往上猛竄;浙富控股緊跟其後,跌停板被大單撕開,買盤蜂擁而入,幾秒鐘之內就往上沖了好幾個點。
上證指數從3900點開始往上攻。
3910,3920,3940點
分時線一截一截往上抬,每一截都踩得穩穩的,像是腳下有台階一樣。
銀行股在前面頂著,基建藍籌在中間推著,妖股在後面追著,整個市場的人氣從冰點一點點往上燒。
剛才還一片哀嚎的股吧,現在又開始有人喊「牛回速歸」了。
…………
「這就是一根大陽線,改變信仰嗎?」
程明笑笑,好像看到了自己,韭菜多麼生動的一個形象呀!
盤面上拉出一根大陽線。
上證指數從3850點,一路拱到3950點,從銀行到基建藍籌全部在維護。
可是程明知道,越維護越無力!
市場上所有人的預期都太一致了,都在喊牛回速歸,都在等5000點…那換手率從哪裡來?
多餘的資金從哪裡來?
6月份那次股災,本來就是一場去槓桿化的屠殺,槓桿資金被一刀一刀剁乾淨了,現在市場上沒有多餘的錢,沒有承接盤。
只有國家隊。
國家隊在這個龐大的市場上,他算個屁!
散戶才是唯一真正肥沃的土壤,可現在中小盤股還趴了一地。銀行金融帶頭往上頂,基建央企跟著沖,表面上紅紅火火,底下的中小盤卻還是滿地帶血的籌碼。
早上那波斷魂刀已經把散戶砍怕了,你拉權重拉得再猛,他們也不敢跟,
光靠國家隊唱獨角戲,
這齣戲唱不了幾折。
程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笑了一聲。既然如此,他也不當人了!
3950點,平倉止盈。
鍵盤敲擊聲響得又脆又快,多單分成多筆在3950附近全部清掉。
3850點反手做多,到3950點止盈,這一波反彈吃完,盈利3.8億,來不及多做反應,程明又開始,在3950點左右開始掛空單。
依舊小單多筆,依舊重新買空!
與此同時,與澤熙基金為首的,江浙一批遊資大戶,也開始趁著國家隊入場抬升指數的當口,開始瘋狂砸盤。
3940點,砸穿!
3930點,砸穿!
3900點,砸穿!
繼續往下砸!
盤面上那根剛拉起來的陽線,被硬生生摁住了頭。
3900點攻破,這就像一個信號!
引水決堤般的信號。
…………
香港,中環。
某棟甲級寫字樓里,
正在開展著高層會議。
會議辦公室里,落地窗正對維多利亞港灣,海面上天星小輪慢悠悠地開著,陽光鋪了一地,很是美麗,殘酷。
「感謝上帝!」
喬治·扎亞坐在皮椅上,看著華國大a盤面不由得讚嘆。
「這才是我想要的嘛!」
喬治·扎亞,他是俄籍,俄……人,前歐洲投行,和俄……大型銀行的電子交易總監,管過幾十億美金的盤口。
現在他是伊世頓國際貿易的法人,也就是……6月份做空中國股市被罰了6.8億人民幣離場的那個伊世頓。
喬治·扎亞他面前好幾塊屏幕上全是A股的分時圖,上證指數剛從3950點被摁下來,銀行股還在托底,基建藍籌勉強紅著,中小盤趴了一地。
喬治·扎亞把雪茄從嘴裡夾下來,用菸頭指了指屏幕,英語帶著點俄式捲舌音,「我的朋友,信號已經放出來了——他們自己人都覺得股票有水分,那我們還等什麼呢?Come on。」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叫安東·穆拉邵夫,伊世頓的技術總負責人,個子不高,戴副窄框眼鏡,手指在鍵盤上沒停過。
屏幕上跳動著德銀滬深A股ETF的持倉界面,ASHR——在紐交所上市,是外資做空A股最順手的工具之一。
上次被罰6.8億的時候他還在上海,被證監會經偵部門,堵在辦公室里問了好幾天話,電腦硬碟都被拷走了。
「上次被罰了6.8億,可是讓我肉疼了一陣。」安東·穆拉邵夫推了推眼鏡,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眼睛裡沒半點害怕的意思。
「這次不在華國境內動手,ASHR我已經開了做空頭寸,人在境外,刀子照樣捅進來,這叫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不止AS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