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也算挺上像的！」
「挺過衛視鏡頭了…」
……
手機上，
謝美蘭錄製好的新聞視頻，
傳送了過來。
標標準準的政經新聞鏡頭——省人民大會堂外景，莊嚴肅穆的紅木會議桌，企業家們一排排的正襟危坐。
男主播，
字正腔圓的畫外音響起。
「——今天上午，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李……，出席全省高新科技企業家座談會，與來自智能製造、電子信息、新能源硬體等領域的三十餘位企業家代表深入交流，共商豫省產業轉型升級大計。」
鏡頭切到李副省長講話的近景，聲音沉穩有力：「當前，我省正處於產業轉型、創新升級的關鍵戰略機遇期。」
「我們要以訂單培育工業鏈。」
「以成績反推成績，探索一條政府引導、企業主導、產業鏈協同發展的新路子。」
畫面隨著話音搖過會場，掃過前排幾位老牌企業掌門人專注的面孔，最後停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一個年輕身影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鐘。
鏡頭裡的年輕人穿著深藍色西裝，身姿端正，面容俊朗。
正微微前傾聽著領導講話，還有……面前的白色桌牌，也停留了1秒鐘。
桌牌上正是印著：星程科技。
………………
剛想，再欣賞欣賞，自己英俊的面容。
手機突然就響了。
程明抬手看了看，接起電話。
而電話那頭，傳來億恩科技李恩那洪亮的笑聲，隔著聽筒，都能聽出他的興奮勁兒。
「程老弟，恭喜恭喜啊！」
「恭喜你發財！」
「剛才省新聞聯播，我可是從頭看到尾，你那鏡頭足足停了好幾秒，比前排幾位老總的鏡頭加起來都長！」
「大領導親自點名表揚，『中小企業創新突圍的生動樣本』——這話可不是誰都能撈到的！」
程明把手裡咖啡，往桌上一擱，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無奈。「唉，李哥，你就別取笑我了。」
「新聞聯播那鏡頭是照著我，可你沒聽見後面那句？『後續承諾一點五億訂單』——我那是被架在火上烤呢。」
李恩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起來，「那也是你有本事被架上去！」
「換個人，領導連架都懶得架他。」
「說真的程老弟，你這回在座談會上一戰成名，以後在鄭州這地界上做生意，路可就好走多了。」
頓了頓，李恩語氣，也從調侃切換成了老大哥式的熱絡，「對了，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有沒有空？」
「我請你吃飯，咱們好好喝兩杯，慶祝慶祝。上次座談會上說好的坐下來聊，正好借這個機會把雲計算那塊的事，好好碰一碰。」
不愧是老江湖呀，怕自己拒絕，還拉起了正事兒，程明笑笑搖搖頭。
語氣里故意帶著幾分歉意，「李哥，今晚真不行。」
「工業鏈體系還有一堆事等著！」
「今天下午領導剛走，我這邊產能計劃要重新做，明天上午供應鏈那邊還有個碰頭會。」
「這頓飯我欠著，明天晚上我做東，正好上次你說的那個雲計算加智能硬體出海的事，我這邊也有些想法想跟你碰一碰。」
生意場上不就是這樣嗎，你來我往嗎的？拒絕的話，程明也張嘴就來，再也不是之前那個大專屌絲，前幾章拒絕不了舍友的，被請客吃飯。
李恩那邊爽快的答應。
「好好好！那就說定了——到時候老弟可一定不要食言啊！」
程明也笑了，「行，李哥的面子我肯定給。」
程明笑著掛完了電話，不過抬起頭，眉頭又多了幾絲深沉，狗兒的！
不是人家沿海城市，能夠發展起來，看看人家的營商環境，你這一比……嗯……我愛鄭州。
…………
就想去王瑩小阿姨那邊，
撫慰一下自己的身心。
程明剛拿起車鑰匙，手機又響了。
低頭一看——李路導演。
程明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想這位導演平時沒事從來不打電話，一打電話準是劇組出了什麼問題。
媽的，該不是蝴蝶效應，
《人民的名義》被斃了吧！
劃開接聽，程明習慣性地想報自己的名字，結果舌頭一打結。
「喂，我是省……星程科技程明。」
媽的，差點說成省委高育良了，都怪李路，讓他聯想到《人民的名義》
電話那頭，
李路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拘謹，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啊，程總啊。」
「程總您好，抱歉打擾您了，有件事兒，我想，還是要跟您說一下。」
程明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情況？難不成劇本，真被斃了？」
「不不不……那倒不是，那倒不是。」
「就是我們原定的主角——侯亮平，也就是陳道明老師演的那個角色，陳老師那邊突然有些事情，檔期安排不開了，給推辭了。」
李路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可能……可能…要換人。」
「這樣啊！」
程明腦子裡，快速翻了一遍前世《人民的名義》的演職員表。
他記得侯亮平這個角色，確實是陸毅演的，演的還十分有味道，簡直像真的一樣。
但前世網上，其實一直有種說法——最早定的其實是陳道明，劇本里侯亮平的年齡設定也是五十歲上下。
後來因為檔期，還是其他紅線原因，陳道明辭演，才換成了更年輕的陸毅。
程明當時還以為是小道消息，現在看來，自己正好踩在了，這個換角的時間節點上。
聽到到程明這樣回答。
電話那頭的沉默讓李路更慌了。
他是真怕程明撤資。
以前就經歷過兩次這樣的事情——投資方衝著劇本和演員陣容來的，主演一走立馬翻臉。
說實話《人民的名義》能拉到投資，陳道明的名字起了很大作用。
之前他的《天道》、《黑洞》口碑夠硬，加上他和周梅森老師，這種強強組合，這才讓不少人動了投資的心思。
哪怕知道這是部紅線劇本，
也願意賭一把。
現在陳道明也辭演了，這根台柱子一撤，李路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程明會不會也撤，現在李路想一想，都感覺天都要塌了。
「陳道明嘛，走就走了。」
程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隨意，「我感覺這個主人公，也可以換成年輕一點的嘛。反腐不只是老一輩的事，年輕人沖在第一線也挺好，觀眾代入感還更強。」
李路那邊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可思議的激動，「程總，您說的是，您不撤資！」
程明「當然了」
「哈哈，程總真的真的特別感謝您的支持，我現在就和周梅森老師在一起呢，正商量著怎麼改劇本，既把主角年齡往下調，又不讓劇本的原汁原味兒給流失了。」
「您這個建議，正好解了我們的難題！」
「程總，您這句話深刻呀！」
程明靠在椅背上，差點笑出聲來。
「那就好，那就好。」
「我還是很相信李路導演的功力的，還有周梅森老師的編劇底子。你們儘管改，我這邊不催，自由完全在你」」
「那——程總您這樣說，就是不撤資？」
李路又重複了一遍，好像是不敢相信一樣，壓抑不住的期待。
程明笑了一聲。
「撤什麼資？撤了資我投什麼去。」
「如果宣傳經費不足，立馬打電話，錢我這邊有的是。劇本好好磨，演員好好選，別因為換了角就湊合——主角可是侯亮平，湊合不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傳來李路略顯激動的聲音，那嗓子都有點抖。
「好好好！程總，您可是及時雨呀！」
「再世宋江！也不為過了！」
「我跟老高跑了幾十家公司才拉到您這一家，您這一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誇大了，誇大了。不過嘛——」
程明把車鑰匙放回桌上，語氣從剛才的隨意，切成了沉穩，「經商而言，我還有點靈感，關於經商環境，不知道，李導您敢寫，不敢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