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齊獨立站團隊動作很快。
視頻後期剪輯一完成,立刻同步上傳B站,優酷,微博三大流量平台。
張劍那條《渡口:從50塊到50萬的奇幻漂流》標題,被許三晉改得更有網感。
——《一個路人實在看不下去:拿渡口測平衡車,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封面圖是,張劍攤手聳肩的表情包定格,配一行黃字:3000塊以下聽個響,再往上,燒的是錢,也是命!
視頻上線不到兩個小時,
評論區全線失守。
一個名叫「我的耳機比我老婆還貴」,的HIFI發燒友搶到前排,連打了好幾個驚嘆號。
「博主太壞了!」
「壞得我全程笑著看完,但我作證,渡口在50萬設備上,真的能聽出蔡琴咽口水的聲音,在50塊設備上只能聽出『這歌我奶奶也會唱』。」
「所以拿渡口測平衡車!」
「——你他媽,是想聽蔡琴,還是想聽電機?這倆能是一回事嗎!」
緊跟著,一個自稱開音響店十幾年的老炮寫道,「大鼓測低頻、蔡琴人聲測中頻、弦樂測高頻!」
「這個博主測評有東西,說得很準。」
「但我補充一句——我這店裡最便宜的試音設備也要兩千塊起步,你讓我拿幾十塊的藍牙音響放渡口,我的評價是:勇氣可嘉,智商堪大憂啊!」
水軍的節奏也帶得飛起!
但這次話術,明顯比上次高明得多,不再刷機械的統一文案,而是變著法兒地諷刺那些碰瓷的大V。
「3000塊以下聽個響,這句話我以前以為是玄學,今天才知道是科學!」
「那星程的藍牙音響賣幾十塊——它就是個響啊!你還想讓它怎樣?」
「給你唱出環繞立體聲!」
評論區笑得停不下來。
有人模仿蔡琴的聲線調侃說,「聽說有人拿我的歌去測平衡車,我只想問一句:那車能騎嗎?」
還有人開始,給那幾個碰瓷的大V起外號,「建議以後評測界。設立『渡口獎』,專門頒給最離譜的產品測試。」
「首屆獲獎作品:用《渡口》測平衡車音響。」
「評委評語——你咋不用《加州旅館》測計算器呢?」
隨著視頻熱度發酵,
另一個話題,悄悄爬上了熱搜邊緣。
「渡口測試挑戰」,這個詞條在B站微博和優酷同步躥紅,越來越多的數碼博主、耳機玩家,甚至樂器愛好者,開始自發參與。
他們的受眾,
可比星程平衡車,要多的多的多!
把自己手邊的各種設備,全拿出來放一遍《渡口》,然後認認真真地打分評價。
有拿遊戲機外放的,有拿老年機揚聲搞笑的,還有拿ATM機喇叭的。
整個圈子。
被這條視頻攪成了一鍋粥。
——而這才是程明想要的!
水軍適可而止地退了場,讓位給那些自發湧來的路人。
越來越多的人在討論:這個星程到底是幹嘛的?」
有人弱弱地問了一句:「不好意思插個樓,你們吵了半天渡口,這個星程是賣音響的嗎?」
底下立馬有人回:「人家是賣平衡車的!」
「那個博主拿《渡口》,測平衡車音響,被罵成狗了,我們都來看熱鬧的。」
樓上又回:「笑死我了,我一個做耳機評測的都看不下去了!」
「人家一個做平衡車的,你跟這兒玩頂級音響測試,和那個視頻博主說的一樣,你咋不用航天標準,測五菱宏光呢?」
「你咋不拿高考卷子,測幼兒園呢!」
「你咋不用米其林標準,評我家樓下煎餅果子呢?」
諷刺的接力棒,
一旦交到網友手裡,就再也收不回來。
排隊造句大賽從這一刻開始:「你咋不用諾貝爾文學獎標準,評我的請假條!」
「你咋不用奧斯卡最佳影片標準,評我昨天拍的貓!」
「你咋不用吉尼斯紀錄標準,評我今天早上疊的被子」。
那句「你咋不用!」
成了當天數碼圈,引用率最高的彈幕,出現在,各種完全不相干的,各個視頻里。
一時之間,引動風雲!
……
彈幕大軍浩浩蕩蕩,
每一條,都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田齊把後台數據,同步給程明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久違的興奮。
程明也抬著頭,刷著微博上不斷攀升的轉發量和評論數,嘴角掛著笑意。
熱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星程本身需要的範圍,話題的引爆點,從平衡車偏移到了音響測試,再偏移到了評測倫理,反而更好了——因為消費者會記住,星程是被黑的那個。
一個,
被不公平對待的品牌,
最容易贏得路人的好感!
就像前期從加拿大,帶鏈扣回來的大長公主。
……
田齊站在程明旁邊,也是不住的佩服,「程總,您這招高啊!」
「我們本來是被告,現在把法庭搬到了網民大眾面前,我們現在根本不需要律師,人民就已經把清白給了我們!」
程明笑看遠方。
「對呀,人民的力量是無窮大的!」
「一個平衡車能收穫多少關注度!」
「遠沒有音響測評,這個話題熱度高,音響發燒友、耳機玩家、音樂愛好者,這群人的討論熱情,比平衡車的消費群體大得多!」
「他們吵得越凶,」
「知道星程的人就越多!」
……
「還有,通知劉同義那邊,第二段視頻也可以發了!」
「友商不是要做對比嗎?」
「就給他們機會!」
——————
「大家好!」
「我是星程平衡車,生產鏈系統的總監劉同義。」
「最近網上,有很多關於我們產品的討論,我本來沒感覺什麼——產品嘛,有人喜歡就有人討厭,這很正常。」
「但是刻意侮辱,拿幾十塊錢的藍牙音響模塊,去跟幾千塊的HIFI設備比,然後說我們是垃圾,這就有點不地道了!」
「還有,網上有人說我們的LED燈帶,是華強北,九塊九包郵的垃圾貨,說我們拿廉價配件糊弄消費者。」
「我真的很想笑,這也太黑了吧,拉踩別人都拉踩到底了!」
說著,劉同義他從工作檯,拿起一條從淘寶買的通用LED軟燈條,又拿起一條星程T1的燈帶模組,並排舉到鏡頭前。
「我今天不吵架,不對黑!」
「就做一件事!」
說著,劉同義把這兩條燈帶放在一起。
「那就是,讓大家看看,九塊九包郵的燈帶,和我們星程的燈帶,到底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劉同義眼神堅毅的,
站在鏡頭前,身上還穿著工裝,別說還真有幾分,工人兄弟的淳樸感。
以前劉同義不知道程總,為什麼卡這個安全質量卡這麼嚴,特別是有關電池部分。
當他現在走到這個工作檯,和其他產品做對比的時候,他才發現安全質量的意義。
質量做的好一點,安全卡的嚴一點。
有時候面對別人的嘲諷,也可以大力的反擊,狠狠的打臉。
——————
劉同義身後,是星程在鄭州航空港區的總裝車間,全封閉的無塵產線,在日光燈下泛著冷白的光澤,很有科技感。
不得不說,鄭州市委班子很牛逼,現在星程系列平衡車,有很大一部分都轉到了,豫省實驗性質的,生產鏈發展培育集群中。
一排排的半成品平衡車,整齊碼放在傳送帶上,機械臂正有節奏地上下翻轉,把輪轂組件精準地壓入車身。
這是劉同義,特意選的拍攝地點!
程總說的對,「別扯那些虛頭巴腦的,直接到產線上來,讓所有人看看星程系的產,品到底是怎麼造出來的。」
「順便也向上面領導表表功勞!」
省1號台的攝像師,推了個大特寫,星程科技怎麼說,也算是豫省本地的優秀科創企業。
上個新聞這個還是要支持的。
劉同義手下的淘寶款燈帶,焊點粗糙,光照圖層燈之下,可以看到絕緣膠層。
要不是一排太厚,要不就是一排太淺,沒有規格,塗得跟小學生做手工作業似的,LED燈珠電子,更是排列不均。
星程系列的燈帶模組,自帶防水封裝和獨立控制晶片,焊點整齊排列,充上測量裝置,電流均勻,燈組衡等。
「現在,我們開始把兩條燈帶,同事接通電源,並加壓!」
說著劉同義,便開始操作。
淘寶款亮了大概十幾秒,隨著電流加壓上升,燈珠開始忽明忽暗,靠近焊點的地方,隱隱冒出一絲焦味。
而星程的燈帶,
穩定發光,光線均勻柔和。
「看來結果並不像某些主播,和自媒體網站所說的類似!」劉同義驕傲的仰頭。
關掉電源,劉同義把冒煙的淘寶款,扔進旁邊的廢料桶,「九塊九包郵的燈帶,連續點亮加壓,不到三十秒,就開始不穩。」
「而我們星程系的燈帶,在85度高溫和85%濕度下連續點亮8萬小時,光衰小於5%。」
「有人說,我們一顆燈珠不到一毛五!」
「對於這個我只想說,你把一毛五的燈珠拿去跑8萬小時,看看能跑冒煙不!」
「這是我們的自信,當然也是出自質量的自信。」
說完劉同義,拿起螺絲刀,把兩條新的燈帶,同時浸入裝滿水的透明水槽,示意攝像師繼續拍。
淘寶款的燈光,在水下閃了兩下就滅了,水槽里泛起幾絲青煙。
星程的燈帶在水下穩穩亮著,燈光透過水,和透明水槽壁,投射在工作檯上,連一絲閃爍都沒有。
劉同義把星程的燈帶從水裡撈出來,甩了甩水珠,重新接通電源,燈帶完好無損。
「IP級的防水封裝。」
「下雨天騎出去,你再不用,擔心燈帶進水短路了。」
……
劉同義放下燈帶,對攝像師招了招手,他大步的,走到車間中央,那片專門清出來的空地上。
地上用黃色膠帶標著刻度線,從一米、兩米、三米一直標到五米。
「剛才,給你們看了燈帶的加壓和防水測試,那只是小意思,今天我們再來點更暴力的。」
程總說過,給普通大眾他們,看這些專業性的,沒有屁用,對於華國人來說,一件東西好不好用?有80%就是質量原因。
就像國產手機,為什麼賣不過外國蘋果?那還不是人家耐用,耐用啊!
一個老年人拍個照片,
都得點七八個GG關閉,更別說關於手機質量的優化了。
轉過話來,劉同義面向鏡頭又說道,「網上有人說我們外殼,說我們的做工只能勉強及格——好,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及格。」
劉同義,朝身後一揮手,幾個工人推著四台全新的平衡車走過來,每一台都是剛拆封的,包裝箱還堆在旁邊。
星程T1,納恩博,騎客,樂行天下,四個品牌一字排開。
劉同義拿起一把美工刀,
當著攝像師的面,一台一台劃開封箱膠帶,把四台車挨個從包裝箱裡拿出來,擺在鏡頭前。
「全新產品!」
「剛從包裝里拆出來,封箱膠帶都是我剛才親手劃開的。」
「省得有人說我拿特調機糊弄人!」
嗯……當然,星程系的平衡車就是特調的,這可是要上新聞的,萬一再搞個什麼,就尷尬了。
當然劉同義不知道,
所以程明才這麼自信!
……
把四台車依次按下開機鍵,四台車都正常通電,LED燈亮起,電機嗡鳴。
「四台都能開機,都是新機!」
「現在就看看摔完之後,還有幾台能站著。」
拿起對講機,劉同義朝車間那頭的叉車工喊了一聲。
小型叉車緩緩開過來,叉臂上吊著一個特製的釋放架,能同時掛四台平衡車。
指揮工人,把四台車全部固定在,釋放架上,升到三米刻度線。
舉起手,劉同義朝鏡頭比了個手勢。
「三米!」
「四台全新機,同時落地。」
「預備備——放。」
四台平衡車,同時從三米刻度線上被釋放,幾乎是同一瞬間,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沉悶的撞擊聲,
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了好幾秒。
殼體碎片飛濺,輪胎彈起半米高又滾到一邊,果然一片狼藉。
劉同義走過去,先撿起納恩博的。
機身外殼有一道明顯裂紋,從踏板邊緣一直裂到輪轂接口,按下開機鍵,沒反應。
又按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納恩博,三米落地。外殼開裂,開不了機。用料確實好,不過三米高度,他扛不住啊。」
「質量不怎麼優啊!」
劉同義彎腰撿起騎客的。
殼體碎了一個角,碎片散落在水泥地上,露出裡面的電芯。
輪轂歪了,用手一轉咔咔響。
按下開機鍵,沒反應。
「騎客,三米落地。」
「殼體碎裂,輪轂變形,比兩米的時候更慘。這車要是騎在路上磕一下馬路牙子,嗯……你敢想?」
劉同義也笑嘻嘻的,少見的耍了個寶。
又撿起樂行的。
樂行的外殼摔出了一道長裂紋,從車頭裂到車尾。按下開機鍵,沒反應。又按了一下,屏幕閃了一下滅了。
「樂行天下,三米落地。外殼裂了,主板估計也震壞了。開機閃一下就滅。」
他最後撿起星程T1。殼體表面有兩道劃痕,很深,但沒有裂紋,沒有變形。
按下開機鍵,電機嗡一聲轉起來,輪轂上的LED燈帶穩穩亮起冰藍色的光圈。
他把車放在地上,踩上去,騎了一圈,穩穩噹噹地停在鏡頭前。
「三米!」
「星程只有劃痕,開機照轉,騎起來沒問題。還要繼續嗎?我覺得三米還不夠狠。」
劉同義把星程T1推回起點,朝叉車工揮了揮手,「升到五米!」
叉臂緩緩上升。
五米,相當於從二樓樓頂砸下去。
車間裡幾個工人都忍不住抬頭看那個高度,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他媽是真摔啊!」
劉同義舉起手,朝鏡頭比了個手勢:「五米。四台車,同時落地。」
「準備好——放。」
四台車從五米高空同時墜落。
撞擊聲比三米那次大了不止一倍,在車間裡炸開。
殼體碎片崩出去好幾米遠,輪胎彈起來差點砸到叉車駕駛室。
劉同義走過去,先撿起納恩博的,外殼裂了好幾道大口子,電芯倉變形,電池直接彈了出來。
按下開機鍵,毫無反應。
「某友商,五米落地。外殼碎裂,電池彈出,徹底報廢。」
到這個情況,再說品牌名字就是打臉了,所以劉同義學著程明的稱呼:友商!
依次再撿起騎客的,騎樂的殼體已經碎成了好幾塊,電芯倉完全暴露,焊點脫落,輪轂歪得能用手掰動。
按下開機鍵,毫無反應。「某友商,五米落地。殼體粉碎,焊點脫開。」
「這已經不是壞不壞的問題了,這直接可以扔垃圾桶了!」
撿起樂行天下的,樂行的外殼裂開了一個大洞,主板從裂縫裡露出來,一個電容掉了,主板上的焊盤都被扯了下來。
按下開機鍵,毫無反應。
劉同義嘴巴彎成一個耐克。
「某友商,五米落地。主板損壞,電容脫落。這車可以進回收站了。」
最後撿起星程T1。
星程平衡車,殼體表面多了幾道深劃痕,踏板邊緣有一小塊塑料被蹭掉了,露出底下的加厚ABS層,但整體結構完好,沒有裂紋,輪轂正常轉動。
按下開機鍵——電機嗡一聲轉起來。
LED燈帶冰藍色的光圈,在滿是灰塵的車間裡閃了兩下,然後穩穩亮住。
他踩上去,騎了一圈,嗯……雖然說有點磕巴……但是在鏡頭前穩穩停住了。
「五米!」
「劃痕、蹭掉一塊塑料。」
「開機照轉,騎起來沒問題。」他把星程T1停在鏡頭前,拍了拍車身上的灰。
「加厚ABS殼體,抗衝擊強度是普通ABS的1.5倍。這不是吹的,這是摔出來的。」
他走到工作檯前,把四台車的殘骸一字排開,「現在全部擺在一起,結論很清楚——三米,除了星程全滅。」
「五米,還是只有星程站著!」
「這就是我們的產品!」
「有人說我們外殼做工只能勉強及格——那其他品牌這種表現,算什麼?拿腳做的?還是拿嘴做的?」
劉同義拍了拍工裝上不存在的灰,轉身走回產線,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鏡頭補了一句。
「下次誰再說星程系的品質不行,讓他帶著自己的產品來我車間。」
說完,劉同義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產線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