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南一口氣遁出數百里,直到體內靈氣見了底,才一屁股癱坐在一塊大石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自由了!
他仰天長嘯,嘯聲里滿是壓抑許久的釋放。
終於擺脫了那個喜怒無常,動不動就拿他帥臉當沙包練拳的瘋女人!
一想到自己吃了人家的寶貝靈鳥,他就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媽的,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張楚南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劫後餘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安全保障。
他立刻催動神通《虛靈斂息術》。
「虛靈」開啟。
他體內那讓冷若霜都震驚的天生劍體與無上劍骨,瞬間被一層混沌迷霧籠罩,再也探查不到分毫。
「斂息」發動。
築基後期的修為波動,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瀉千里,直接跌落到了平平無奇的鍊氣中期。
做完這些,他仍覺得不保險。
目光一掃,不遠處草叢裡躺著具涼透了的屍體,胸口幾個血窟窿,死狀悽慘。
張楚南嘴裡念叨著「兄弟借你衣服一用,來世還你個全屍」,手腳麻利地扒下對方那身滿是破洞的衣服換上,又從那倒霉蛋的包裹里摸出一副亂糟糟的絡腮鬍,粘在下巴上。
他湊到旁邊的小水窪前。
水窪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面容粗獷,鬍子拉碴,氣息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氣。
一個活脫脫的底層炮灰散修。
張楚南咧嘴一笑。
「完美!」
這副尊容,別說冷若霜,就是親媽來了也得遲疑一下!
徹底掐滅了後顧之憂,張楚南只覺得天更藍了,雲更白了,連空氣都帶著一股自由的香甜。
陰風山脈?
急個屁!
秘境開啟還有三個月,老子先好好領略一下這修仙界的風土人情再說!
他哼著不成調的曲兒,背著手,悠哉游哉地朝著西南方向晃蕩而去。
連續趕了幾天路,徹底離開了天魔聖宗的勢力範圍,張楚南才真正見識到南域的混亂。
這片靈氣富裕的土地,同樣滋生著最原始的弱肉強食。
他不止一次看到,前後幾波修士為了一株年份尚可的靈草,或是一頭剛剛斬殺的妖獸,便毫不猶豫地拔刀相向,血濺五步。
張楚南對此事敬而遠之。
他將猥瑣發育的宗旨貫徹到底,主要是怕那狗系統冷不丁地跳出來,給他發布希麼「路見不平一聲吼,抱住金丹親一口」之類的作死任務。
所以每次他都直接催動《縮地成寸》,化作一道常人無法捕捉的流光,從廝殺的戰場邊緣一閃而過。
好幾次,都讓那些打得頭破血流的修士誤以為青天白日見了鬼,嚇得當場停手,驚恐四散。
又是一個清晨,趕了一上午的路,一座頗具規模的小鎮出現在地平線上。
鎮口的石碑上,刻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落葉鎮。
張楚南的肚子早就開始造反了。
他摸了摸冷若霜給的那枚天階儲物戒,神識探入,發現裡面除了丹藥符籙,還堆著小山一樣高的靈石。
「嘿,這瘋女人,出手還挺大方。」
他嘀咕了一句,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鎮上最大的一座酒樓。
酒樓里人聲鼎沸,三教九流的修士混雜其中。
張楚南這副鍊氣三層的「摳腳大漢」模樣,一進來就引來不少鄙夷的打量,但沒人會跟一個快入土的底層散修過不去。
他毫不在意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對著小二豪氣地一揮手。
「把你們店裡最好的靈肉,最烈的靈酒,都給大爺我上一遍!」
很快,一桌香氣四溢的酒菜便擺了上來。
張楚南抓起一隻烤得滋滋冒油的靈禽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肉質酥爛,油脂豐厚,濃郁的靈氣在口中炸開!
「爽!」
他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靈酒,一股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這他媽才叫生活!
天天啃那沒滋沒味的辟穀丹,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會兒吃飽喝足,去打聽打聽這鎮上有沒有勾欄。
有的話,必須去喝個花酒,聽個小曲兒,今天就不趕路了。
就在他美滋滋地暢想時,鄰桌几個散修的議論聲,飄進了他的耳朵。
「聽說了嗎?張家又在招募護衛了,價錢給得比上次還高。」一個刀疤臉修士壓低了聲音。
「還不是被黑風寨給逼的。」另一個瘦猴修士撇了撇嘴,「那黑風寨的大當家,指名道姓要強娶張家小姐,張家主不從,他們就天天派人來騷擾。」
「嘖嘖,可惜了。那張家小姐,可是咱們這方圓百里公認的第一美人啊,據說長得跟天仙似的。」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次張家也是下了血本,金丹期的供奉,一個月給一萬下品靈石!築基期的護衛,也有一千!就連咱們這種鍊氣期的,只要敢去,一個月都有一百塊靈石拿!」
張楚南啃著靈禽腿的動作,微微一頓。
靈石?
一個月一萬?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儲物戒,裡面的靈石堆得跟山一樣,他對這點小錢還真看不上。
他剛準備繼續埋頭乾飯,那句「方圓百里第一美人」,卻在他腦子裡自動加粗、標紅、無限循環播放。
第一美人?
張楚南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雞腿,豎起耳朵,將那幾個散修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黑風寨,恃強凌弱,強搶民女。
張家,勢單力薄,苦苦支撐。
張家小姐,傾國傾城,正落於危難之中。
一幕經典的英雄救美劇本,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
「嘿嘿!」
鄰桌那幾個散修聽見張楚南那犯賤的笑聲,眉頭微皺酒,幾雙不善的眼睛立刻瞪了過來。
張楚南急忙道歉,隨後擦了擦滿是油光的嘴,臉上浮現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靈石不靈石的,不重要!
我輩修士,修的是念頭通達,行的是俠義之道!
如今聽聞有此等恃強凌弱、欺男霸女之事,我南哥豈能坐視不理?!
他站起身,叫來小二,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塊下品靈石,扔在桌上。
「不用找了!」
在小二和周圍食客震驚的注視下,這個看起來窮困潦倒的鍊氣中期「摳腳大漢」,昂首闊步地走出了酒樓。
他要去張家。
應聘護衛。
主要是為了痛斥黑風寨的惡劣行徑,順便……批判性地看一看,那第一美人到底有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