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府邸坐落在落葉鎮的東側,朱紅大門敞開,門前已聚了數十名氣息各異的散修。
他們大多是鍊氣修為,一個個眼神透著兇狠,顯然都是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亡命之徒。
人群中,一個袒露著半邊胸膛的築基中期壯漢尤為顯眼。
他雙臂環抱,眼神倨傲地掃過周圍,仿佛在看一群隨時可以捏死的螻蟻。
張楚南把自己偽裝成鍊氣中期的「虛弱」模樣,穿著破爛衣衫,混在人群末尾,毫不起眼。
一名張家管事滿臉堆笑,站在門口對著眾人連連拱手,將這群應募者客客氣氣地迎入府中。
穿過幾重庭院,眾人被帶到一處寬敞的待客廳。
張楚南的視線在廳內飛快掃了一圈,沒見到那位傳說中的「方圓百里第一美人」,心裡不免有幾分空落落的。
不多時,一位面容儒雅,但眉宇間鎖著濃濃憂愁的中年男子,在管事的陪同下快步走進大廳。
他正是張家家主,張萬山。
「諸位道友肯來援手,張某感激不盡!」
張萬山對著眾人深施一禮,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直奔主題。
「想必諸位也聽說了,黑風寨匪首揚言三日後便要強娶小女。張某懇請諸位助我張家渡過此劫,事成之後,每位道友奉上一千下品靈石,以作酬謝!」
一千下品靈石!
人群瞬間炸開一陣低低的嗡鳴,不少散修的呼吸都粗重了。
「張家主,」一名散修高聲問道,「那黑風寨的最高修為,究竟是什麼境界?」
張萬山嘆了口氣:「據傳聞,那黑風寨大當家,乃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話音剛落,那名築基中期的壯漢吳老二發出一聲滿是不屑的嗤笑。
他向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膛「砰砰」作響,聲若洪鐘。
「張家主放心!區區一個築基初期的山匪,算個什麼東西!有我吳某在此,定保張家小姐安然無恙!」
張萬山聞言大喜過望,連忙對著吳老二連連作揖:「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就在這時,一名家丁手腳並用地滾了進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家主!不……不好了!黑風寨的人……打上門了!」
「什麼?!」張萬山臉色驟變。
「是……是黑風寨的二當家,刀疤!」
張萬山猛地看向吳老二,聲音都在發顫:「仙長,這……這就要勞煩您了!」
吳老二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放心!正好拿他祭旗,讓黑風寨那群雜碎知道我吳某的厲害!」
他話音未落,一道狂放至極的大笑聲已從門外滾滾而來。
「哈哈哈!張萬山,我大哥命我今日先來收你女兒的嫁妝,你準備好了沒有啊?」
伴隨著笑聲,一個手持鬼頭大刀,滿臉橫肉的壯漢龍行虎步地闖了進來。
他一眼看到廳內數十名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冷哼,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張萬山,你這是什麼意思?找了些阿貓阿狗,就想跟我黑風寨掰手腕?」
張萬山求助地看向吳老二。
吳老二大步上前,擋在張萬山身前,指著刀疤壯漢喝道:「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山匪,也敢在此叫囂!今日有你吳爺爺在,休得猖狂!」
刀疤用一種看白痴的目光看著他。
「就憑你?」
轟!
一股遠超築基中期的恐怖威壓,驟然從刀疤壯漢體內爆發!
築基圓滿!
整個大廳的空氣瞬間重如水銀,所有鍊氣期散修只覺得骨頭都在呻吟,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連呼吸都停滯了。
首當其衝的吳老二,臉上的狂傲瞬間被無盡的恐懼吞噬。
「噗通」一聲,他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額頭磕得地面砰砰作響。
「前……前輩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饒命啊!」
刀疤滿臉嘲弄,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抬手隨意一揮。
一道血色爪影閃過。
吳老二的求饒聲戛然而止,一顆頭顱飛起,溫熱的鮮血濺了滿地。
「這就是你的依仗?」刀疤一腳踢開吳老二的無頭屍體,獰笑著走向面如死灰的張萬山,「看來不怎麼樣啊。」
廳內,其餘的散修嚇得抖如篩糠,恨不得當場去世。
張楚南心裡一咯噔,盤算著是時候催動《縮地成寸》開溜了,這渾水他可不想趟。
然而,系統的魔音精準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叮!檢測到特殊場景,觸發正義的光!】
【任務內容:擊殺黑風寨二當家。】
【任務台詞:「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豈容你這敗類在此囂張!」】
【任務獎勵:修為提升至築基圓滿。】
【失敗懲罰:修為被廢,淪為凡人。】
【任務難度:困難。】
「系統我問候你祖宗十八代!還正義的光?老子是天魔聖宗的魔修啊!」張楚南的內心在瘋狂咆哮,「還有,老子就想批判性地看個美女,你他媽又讓我捲入這種拼命的破事裡?還困難難度?!」
他瞬間冷靜下來。
一個築基圓滿,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不算什麼。
可系統偏偏給了個「困難」的評級。
這說明,殺了這個二當家,後續的麻煩絕對超乎想像。
不過,跟「修為被廢,淪為凡人」比起來,再大的麻煩也得接著!
想通此節,張楚南在眾人驚駭的注視下,分開了瑟瑟發抖的人群,走了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大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豈容你這敗類在此囂張!」
隨著這句話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衣著寒酸、氣息只有鍊氣中期的「螻蟻」身上。
刀疤壯漢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小子,你敢這麼跟本大爺說話?活膩了是吧!」他對著身後的幾個嘍囉揮了揮手,滿臉不耐,「先打斷他的腿,等會兒老子再慢慢炮製他!」
那幾個鍊氣期的嘍囉獰笑著撲了上來。
張楚南看都未看,只是隨意地一揮手。
砰!砰!砰!
幾聲悶響,那幾個嘍囉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幾道黑影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沒了聲息。
刀疤壯的的笑容凝固了,眉頭一皺,沉聲道:「小子,看走眼了,沒想到你還有兩下子!」
話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一隻繚繞著血氣的利爪,撕裂空氣,直取張楚南的頭顱!
張楚南動都沒動,體內純陽聖體的力量轟然運轉,一層淡淡的金光在他拳鋒上一閃而逝。
他抬手,出拳。
砰!
拳爪相交,一聲沉悶如炸雷的巨響。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視下,刀疤那壯碩的身軀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轟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張口便噴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你……你絕不是鍊氣中期!」刀疤掙扎著爬起,滿臉驚駭欲絕,「你到底是什麼人?!」
張楚南沒有回答,只是嘿嘿一笑,一步步走向倒地重傷的刀疤。
「我是什麼人,你沒必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要去投胎了。」
刀疤見他走來,眼中的兇狠終於化為了恐懼。
「前輩,別……別殺我!饒我一命!」
見張楚南不為所動,他嘶聲吼道:「我大哥是金丹初期修士!我們黑風寨背後可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
張楚南一拳落下,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終結了他所有的生命。
「我管你背後是什麼。」張楚南收回拳頭,低聲自語,「我只知道,我要不殺你,我就得修為被廢。」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張萬山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隨即爆發出狂喜,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張楚南面前,恭敬無比地深施一禮,聲音都在顫抖。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前輩,黑風寨大當家乃是金丹強者,背後更有血巫殿撐腰,懇請前輩能繼續保護我張家!」
他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枚散發著瑩瑩綠光的珠子。
「事成之後,張家願將這件地品靈寶【避毒珠】,獻給前輩!」
本來已經準備開溜的張楚南,聽到「地品靈寶」四個字,腳步瞬間頓住。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副悲天憫人、正氣凜然的神色。
「張家主言重了。不就是個金丹初期嗎!」
「除魔衛道,乃我輩修士本分!這事,我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