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綰綰那嬌媚入骨的聲音,並未刻意拔高,卻輕易穿透了山谷間劍拔弩張的靈力對沖,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血光在不遠處的虛空中被蠻橫地撕開,兩道身影從中顯現。
為首的青年,面容俊美,身著繁複的血色長袍,眉宇間纏繞著揮之不去的邪氣。
正是血巫殿十大血子之一,血屠。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形佝僂、氣息晦澀如深淵的神秘老者,是他的護道者。
再往後,四名金丹圓滿的血巫殿弟子垂手而立,陣容堪稱豪華。
「洛聖女。」
血屠的臉色很不好看,他不想在這種關鍵時刻節外生枝,聲音里強行壓抑著怒火:「我血巫殿與你合歡宗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這是何意?」
「井水不犯河水?」
洛綰綰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她玉指輕抬,指向身旁那個依舊抱著劍、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蘇夜舞,臉上的媚笑倏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
「你的兩個手下,昨夜在我合歡宗名下的花月樓鬧事,不僅砸了本宮的場子,還當眾調戲我的師妹。」
「血屠,此事,你不給本宮一個交代嗎?」
「轟!」
此言一出,整個秘境入口處的數千修士,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花月樓竟然是合歡宗的產業?」
「我的天!難怪裡面的姑娘個個都像是能勾魂的妖精,原來是師出名門啊!」
「血巫殿的人膽子也太肥了,竟敢在合歡宗的地盤上,調戲洛聖女的師妹?這不是茅房裡點燈——找死嗎!」
議論聲中,血屠的臉色鐵青。
殷尋!殷川!
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他心中暴怒,早就嚴令告誡,此次秘境之行事關重大,裡面有自己急需之物,絕不可惹是生非!
強壓下心頭的殺意,血屠正欲開口承諾賠償,息事寧人。
然而,洛綰綰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直接打斷。
「賠償就不必了。」
「本宮今天心情不好,看你們血巫殿的人,很礙眼。」
她那雙顛倒眾生的桃花眼緩緩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否則……」
她話鋒一轉,媚眼如波,那股能讓天下男人為之瘋狂的魅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綻放。
「否則,我就只能請在場的各位道友,幫我清理一下垃圾了。」
話音剛落。
「聖女殿下所言極是!血巫殿邪魔,人人得而誅之!」
「血屠小兒!還不速速滾出陰風山脈!否則休怪我手中之劍無情!」
「願為聖女殿下效勞,屠盡這群邪魔!」
數百名氣息強橫的散修大能瞬間越眾而出,其中不乏煉虛期,乃至合體初期的老怪物。
他們個個義憤填膺,看向洛綰綰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愛慕。
……
萬丈高空之上,雲層之中。
冷若霜布下的隱匿陣法內,張楚南看著下方那一呼百應的恐怖場面,只覺得頭皮陣陣發麻,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他心中瘋狂哀嚎。
臥槽!
這妖女的魅力也太他媽離譜了!
一句話就能讓一群老怪物為她賣命?這他媽比邪術還邪術!
幸好……幸好老子當初在花月樓抱她的時候,沒被這群舔狗看見,不然怕是已經成了南域公敵,骨灰都被人揚了!
就在他心有餘悸之時,一道清冷中帶著一絲嘲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怕了?」
冷若霜不知何時轉過頭,正用那雙清冷的鳳眸靜靜地看著他。
「這妖女的手段,可比你想像中還要可怕。」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句話,就能讓無數人為她赴死。所以,做事前,最好好好想想後果。」
張楚南聞言,脖子一僵,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話……怎麼聽著像是在說我?
這瘋女人,難道知道我跟那妖女之間的事了?
他正驚疑不定,冷若霜那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是貼著他的耳廓,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卻又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所以,管好自己的手。」
「當眾抱別的女人時,小心……」
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個合適的詞。
「……被人剁了雙手?」
轟!
張楚南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被這一句話凍成了冰渣。
她果然知道了!
她他媽的果然知道了!
這一刻,張楚南覺得,下方那劍拔弩張,隨時可能爆發的聖地之戰,都沒有身邊這個女人的一個眼神來得可怕。
一旁的玄鳶聽著二人的對話,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聖女殿下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
秘境入口處。
血屠一行,已經被那群打了雞血的「愛慕者軍團」團團圍住,大戰一觸即發。
恐怖的威壓相互對撞,靈力激盪,整個山谷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頂尖勢力衝突牢牢吸引,再也無人去關注那已然薄如蟬翼的秘境禁制。
「時機到了。」
雲層之上,冷若霜淡淡開口。
她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帶著張楚南和玄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秘境入口的角落。
她看著二人,一向冰冷的眼神里,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柔和與鄭重。
「進入秘境後,一切以自身安危為重。」
「蠻骨花……對本座而言,沒有你們的安危重要。」
聽到這句話,玄鳶嬌軀微顫,眼中閃過濃濃的感動,她心中下定決心,哪怕死也要給聖女帶回蠻骨花。
張楚南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雜念,迎上那雙清冷的鳳眸,鄭重地許下承諾。
「聖女殿下,您放心。」
「我會帶著蠻骨花,和玄鳶姑娘,平安歸來。」
「您在此,等我們的好消息便是。」
說完,他不再猶豫,開啟《破妄神瞳》,對著玄鳶遞了個眼色。
二人身形一閃,化作兩道流光,悄然沒入了那層波光粼粼的秘境光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