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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玄鳶姐,我們是家人

2026-08-07 10:44:45 作者: 仲夏的夜

  山谷內,濃稠的血腥味鑽進鼻腔,混雜著亡者最後的哀嚎,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玄鳶的咽喉。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不受控制。

  那雙總是清冷如古井的眸子,此刻被血色迅速吞噬。

  宗門火光沖天。

  族人親友倒在血泊中的殘軀。

  那個三流宗門少主輕佻而殘忍的笑臉……

  所有被塵封在地獄深處的景象,在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衝垮了她用二十年冰冷構築的堤壩。

  「啊……殺!」

  「玄鳶姐,冷靜!」

  張楚南心裡咯噔一下,伸手想拉住她。

  

  晚了。

  玄鳶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沖入了那片猩紅的修羅場。

  「哦?」

  那名剛用腳踩碎一顆頭顱的血巫殿弟子,緩緩抬起頭,臉上掛著殘忍的獰笑。

  「原來還是個極品美人……很好,我最喜歡慢慢折磨你們這種自以為是的仙子了。」

  玄鳶一言不發。

  她的眼中,只剩下純粹的、焚盡一切的殺意。

  九幽掌法全力催動,森然寒氣席捲而出,每一招都直奔對方要害。

  然而,她已方寸大亂。

  所有的招式都只剩下狂暴的恨意,徹底失去了往日的精準與靈動。

  那陰沉男子只是怪笑著,身形如血色鬼魅,在凜冽的掌風中肆意穿梭,血煞之氣如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玄鳶的護體靈力。

  「太弱了,太弱了!」

  他一邊閃躲,一邊用言語的毒針刺穿著玄鳶的理智,享受著獵物在絕望中掙扎的快感。

  砰!

  一個破綻。

  陰沉男子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血爪悍然印在玄鳶的香肩上。

  護體靈力應聲破碎。

  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綻開,陰毒的煞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

  玄鳶喉間一甜,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巨力擊飛,重重摔在地上。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煞氣卻已入體,靈力運轉瞬間凝滯。

  理智恢復了。

  可無邊的絕望,再次將她籠罩。

  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眼睜睜看著屠刀落下,自己卻無能為力。

  「結束了,小美人。」

  陰沉男子舔了舔嘴唇,血色的利爪緩緩伸向她那張因絕望而更顯悽美的臉龐。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依舊是那副慘白虛弱的「腎虛」模樣。

  依舊頂著那雙滑稽的「豬頭食鐵獸」熊貓眼。

  可那單薄的背影,在這一刻,卻仿佛成了能撐起天地的巍峨山嶽。

  「張楚南!」

  玄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喊道:「你快走!你打不過他的!」

  「走?」

  陰沉男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現在,誰都走不了!」

  「是嗎。」

  張楚南劍體全開,剎那間,萬千無形劍氣自他周身浮現,切割著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

  陰沉男子的目光落在張楚南身上,正欲嘲諷,臉上的笑容卻猛然凝固。

  他死死盯著張楚南,像是凡人看到了神跡,眼中先是震驚,隨即被無盡的貪婪與狂熱所取代。

  「這劍氣……這股獨斷萬古的凌厲……是……是無上劍體!」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瘋狂地大笑起來。

  「只要將你擒下,獻給血子大人!我不僅能得到無上賞賜,甚至有機會進入內門!」

  張楚南掏了掏耳朵,動作顯得有些不耐煩。

  「廢話真多。」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一柄通體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天階下品:幽冥蝕骨劍】!

  嗡——!

  一股死寂的劍意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山谷的風,停了。

  空氣中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割裂神魂的鋒銳,那陰沉男子臉上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駭然。

  他想動,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連同神魂,都被這股霸道絕倫的劍意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張楚南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縮地成寸】!

  下一刻,他鬼魅般出現在陰沉男子的身後。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句冰冷淡漠的低語。

  「寂滅·萬物。」

  一劍,刺出。

  剎那間,以那陰沉男子為中心,數米之內,所有的花草樹木,無論品階,盡數在瞬間凋零、枯萎,化作飛灰。

  磅礴的生機,被這一劍盡數剝奪、吞噬。

  陰沉男子僵硬地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黑色劍尖。

  他沒有感覺到疼痛。

  只感覺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神魂,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被瘋狂地抽離。

  「不……」

  他張了張嘴,身體卻如沙雕般寸寸崩解,最終,連同那滿身的罪孽,徹底消散在風中。

  張楚南收劍,轉身扶起地上呆滯的玄鳶,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山谷深處。

  ……

  一處被金丹中期妖獸占據的山洞,此刻安靜異常,妖獸的屍體尚有餘溫。

  張楚南放下玄鳶,將數枚療傷丹藥餵入她口中。

  精純的藥力化開,她肩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隨後,他將一股純陽之力渡入其體內,那些陰毒的煞氣如遇克星,被迅速驅散。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空洞,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抱歉……」

  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

  「我……」

  「沒事,玄鳶姐。」

  張楚南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

  玄鳶猛地撲了過來,將頭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壓抑了二十年的痛苦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哇——!」

  她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撕心裂肺。

  「爹……娘……師兄……都死了……都死了……只剩我一個人了!」

  「那個畜生……他當著我的面,殺了我全家……我好恨……我好沒用……」

  斷斷續續的哭訴,將一樁塵封的血色慘案,赤裸裸地展現在張楚南面前。

  張楚南身體一僵,所有安慰的話都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只能伸出手,輕輕抱住她那因劇烈抽泣而顫抖的嬌軀,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

  這一刻,他心中沒有半分旖念,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

  也就在此時,那道熟悉又欠揍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特殊場景,作死任務發布!】

  【任務名稱:直男的笨拙安慰】

  【任務內容:宿主面前的女孩正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請宿主立刻講一個葷笑話,將她逗笑。】

  【任務台詞:玄鳶姐你不是一個人,我們都是你的家人,別傷心了,我給你講個笑話。】

  【任務獎勵:修為提升至金丹中期。】

  【任務懲罰:玄鳶對宿主的厭惡值+100。】

  【任務難度:普通。】

  張楚南的表情瞬間凝固。

  我……日!

  他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系統你他媽是真狗啊!

  這種氣氛!這種時候!你讓我講葷笑話?!

  厭惡值加一百?那是什麼概念?怕不是等她恢復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提劍把我砍了!

  可看著懷裡哭得肝腸寸斷的玄鳶,張楚南又猶豫了。

  罷了,誰讓我這麼高尚心善,見不得女孩子哭呢(絕不承認是怕隨時被刀)!

  他胸膛起伏,定了定神,用一種極其彆扭的語氣,開口道:「那個……玄鳶姐,你別哭了……我們都是你的家人,別傷心了,我給你講個笑話?」

  懷中的哭聲,一滯。

  玄鳶緩緩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錯愕。

  張楚南硬著頭皮,迎著她那怪異的目光,一本正經地說道:「從前,有一根黃瓜,一根香蕉,還有一個蘑菇,它們在爭論誰最可怕。」

  「黃瓜說:『我最可怕,女人們買了我,都要削我的皮!』」

  「香蕉不服氣:『我才最可怕,她們買了我,都要扒我的衣服!』」

  「最後,蘑菇幽幽地說了一句,它們倆瞬間就不敢說話了。」

  張楚南頓了頓,看著玄鳶依舊茫然的眼神,公布了答案。

  「蘑菇說:『你們算什麼,她們買了我,都他媽打著傘還要吃我!』」

  「……」

  山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玄鳶怔怔地看著他,眼角還掛著淚珠,小嘴微張,似乎大腦一時間無法處理這巨大的信息量。

  幾秒後。

  「噗……」

  她再也忍不住,一口氣沒上來,哭聲和笑聲混雜在一起,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你……你混蛋!」

  她又想哭,又想笑,一張俏臉漲得通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掄起粉拳,毫無力道地捶打著張楚南的胸口。

  誰家安慰人是這麼安慰的啊!

  這一刻,她終於深刻地理解了,為什麼強如聖女殿下,都會被這個傢伙氣得當街失態,親自動手揍他。

  這嘴,實在是太賤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

  張楚南看著她這副哭笑不得的模樣,心中大石落地,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玄鳶姐,你不是一個人。」

  「以後,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玄鳶捶打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那雙依舊紅腫的熊貓眼,此刻竟不再滑稽,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真誠。

  家人……

  這兩個字,像一道暖流,瞬間湧入她冰封了二十年的心湖。

  她臉上的紅暈更甚,猛地推開張楚南,轉過身去,用一種強裝出來的清冷語氣說道:「誰……誰跟你是家人!正事要緊,我們耽誤太久了,快點去尋找極熱之地!」

  張楚南看著她那微微泛紅、輕輕顫抖的耳朵,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又是一個嘴硬心軟的傲嬌。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靈力洪流自他丹田內轟然爆發,沖刷著四肢百骸。

  系統獎勵,到帳了。

  金丹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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