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旖旎的氣氛剛剛升起。
張楚南一句無心的誇讚,讓玄鳶羞赧地別過頭,耳根都染上了一層醉人的緋紅。
然而,溫馨僅是剎那。
兩人剛踏出洞口,一股陰冷刺骨的勁風,便裹挾著濃郁的死氣,從側面陰影中爆射而出!
目標,直指走在前面的玄鳶!
「小心!」
張楚南臉色劇變,身體的本能快過思考,一步踏前,長臂環住玄鳶柔軟的腰肢,猛地一旋。
【縮地成寸】!
兩人身影在原地淡去。
下一瞬,已在十丈之外。
轟!!
他們原先站立的山壁,被一隻漆黑如墨的利爪硬生生抓出五道深可及尺的恐怖爪痕,碎石激射!
「哦?居然躲開了。」
一個戲謔中帶著病態興奮的聲音,在洞口悠悠迴蕩。
兩道黑袍身影緩步走出,徹底封死了唯一的出路。
為首那人面容俊美,氣質卻陰邪無比,一雙眼睛死死鎖定著張楚南,如同最貪婪的饕客在鑑賞一道絕世佳肴。
屍傀宗!
正是先前在孤峰上窺視的那兩人。
「你的身體……比我想像中還要完美!」
為首的俊美男子,蝕心子,伸出猩紅的舌頭,貪婪地舔舐著嘴唇。
「近距離感受,這磅礴如烘爐的生機,這堅韌不朽的肉殼……簡直是上天賜予我屍傀宗的無上神材!」
張楚南心中警鈴大作。
他將玄鳶輕輕放下,不動聲色地護在身後,幽冥蝕骨劍已然握在手中。
這一戰,無可避免。
「剎羅,殺了他,那個女人先留著,本公子的藏品可不能有任何瑕疵。」蝕心子對著身後的手下隨意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決定一隻螻蟻的生死。
「是,少主。」
剎羅獰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暴起,五指成爪,帶著能腐蝕神魂的濃郁屍氣抓向張楚-南。
「你的對手是我!」
玄鳶俏臉冰寒,竟主動迎上。
她很清楚,自己留下只會成為累贅,唯有拼死拖住一個,才能為張楚南創造機會!
九幽掌法催動到極致,森然寒氣與剎羅的陰毒屍氣轟然對撞。
另一邊,蝕心子甚至沒有動,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張楚南,享受著獵物在絕望前最後的掙扎。
「小子,別急,等你同伴死了,就輪到你了。」
張楚南眼神一寒,懶得廢話,身影瞬間消失。
寂滅·萬物!
起手便是殺招,劍意凝成一線,直刺蝕心子眉心!
「有點意思。」
蝕心子嘴上輕笑,反應卻快到極致,一面刻滿痛苦哀嚎面容的骨盾瞬間擋在身前。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張楚南只覺一股陰寒巨力從劍身反震而來,震得他手臂一陣發麻。
而另一邊的戰況,卻在瞬間急轉直下。
玄鳶的九幽寒氣,在剎羅那霸道無比的屍氣面前,竟如冰雪遇驕陽,被不斷吞噬、同化。
不過十幾個回合,玄鳶已然落入下風。
砰!
一個破綻。
剎羅抓住機會,血爪悍然印在玄鳶香肩。
護體靈力應聲破碎,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綻開,陰冷的屍氣,瘋狂湧入她體內。
「噗!」
玄鳶喉間一甜,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巨力擊飛。
「玄鳶姐!」
正與蝕心子纏鬥的張楚南目眥欲裂,再也顧不得對手,【縮地成寸】發動,瞬間出現在玄鳶身後,將她搖搖欲墜的嬌軀接入懷中。
「對不起……是我……拖後腿了……」玄鳶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刺目的血跡,氣息萎靡。
「別說話!」
張楚南將一股精純的純陽之力渡入她體內,暫時壓制住那股屍氣,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出乎意料,蝕心子並未趁機攻擊,反而拍了拍手,一臉讚嘆。
「不錯的身法神通,不錯的至陽體質,不錯的寂滅劍意……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他慢條斯理地自我介紹:「忘了告訴你,我叫蝕心子,屍傀宗骨堂堂主,是我爹。」
張楚南心中一沉。
媽的,又來一個二代!捅了二代窩了!
這群人,個個身上都揣著保命底牌,最是難纏!
「小子,本公子心善,讓你死個明白。」蝕心子臉上的笑容愈發殘忍,「現在,你的身體,本公子收下了!」
話音未落,他與剎羅一左一右,同時暴起發難!
張楚南不敢再用【縮地成寸】詭異步伐,因為玄鳶就在身後,一旦他離開,重傷的玄鳶必將獨自面對兩人的雷霆一擊。
只能硬扛!
「滾!」
張楚南怒吼,【純陽無極拳】與【寂滅劍典】交替使出,竟以一己之力,與兩人戰得有來有回!
久攻不下,蝕心子的臉色終於徹底陰沉。
「小子!是我小瞧你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猙獰。
「罷了,不跟你玩了!」
他猛地後退,雙手結印。
「出來吧,傀一!」
空間扭曲,一具通體閃爍著冰冷銀光的魁梧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具高達丈許的人形屍傀,雙目空洞,卻散發著一股足以讓空間都為之凝固的恐怖威壓!
「銀甲屍傀!」
玄鳶看到那屍傀的瞬間,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張楚南,小心!那是可以匹敵化神修士的銀甲屍傀!不受這秘境規則壓制!」
化神!
張楚南頭皮瞬間炸開!
這還打個屁!
他當機立斷,一把抱起玄鳶,轉身就跑!
「想跑?」蝕心子臉上露出貓戲老鼠般的得意,「傀一,殺了他們!」
「吼!」
銀甲屍傀咆哮一聲,空洞的眼眶中紅光一閃,化作一道銀色閃電,追殺而來!
化神級的速度遠非金丹可比!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拉近!
「張楚南……放我下來……」懷中的玄鳶,聲音虛弱卻異常堅定,「我擋他們一會……蠻骨花對聖女至關重要,你一定要帶出去!」
張楚南低頭,看著懷中女子那張寫滿決絕的俏臉,笑了。
「玄鳶姐,說什麼傻話,我答應了聖女,要平平安安把你帶回去的。」
話音剛落,銀甲屍傀的攻擊已至!
一隻銀色巨掌,帶著撕裂空間的力量,當頭拍下!
張楚南瞳孔劇烈收縮,在生死一線間,強行扭轉身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然而,他躲開了傀一,卻躲不開緊隨其後的蝕心子與剎羅!
噗!
砰!
兩道攻擊,一道洞穿了他的肩胛,一道重重轟在他的後心。
張楚-南如遭雷擊,整個人帶著玄鳶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前拋飛,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張楚南!」
玄鳶一抬頭,便看到那銀甲屍傀的第二擊,已經再次降臨!
而倒飛中的張楚南,舊力已去,新力未生,根本來不及躲避!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兩人。
這一刻,玄鳶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猛地掙脫開張楚南的懷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不是迎向那隻巨掌,而是轉身,狠狠地撞在了張楚南的胸口!
「不——!」
張楚南目眥欲裂。
那股巨力將他推向一旁,而她自己,則徹底暴露在了那隻足以拍碎山嶽的銀色巨掌之下。
用她那柔弱的身軀。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玄鳶的身體,像是一朵被狂風驟雨摧殘的嬌花,護體靈光瞬間粉碎,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徹山谷,整個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血線,被狠狠擊飛。
剛剛穩住身形的張楚南,瘋了一般衝上前,將她軟軟墜落的嬌軀緊緊抱在懷裡。
她的氣息,已微弱到幾不可聞。
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她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撫摸一下張楚南的臉,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嘴角,卻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張楚南……快走……」
「謝謝你……讓我這充滿仇恨的人生里……見到了一抹……曙光……」
話音落,玉手無力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