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宮主殿內,空氣因朱蓉嬤嬤的話而變得沉凝。
赤霄秘境。
天魔聖宗百年前發現並掌控的最重要秘境之一,內部危機四伏,至今未被完全探明。
根據宗門鐵律,非元嬰期不可入內。
並非秘境本身限制,而是因為內部太過兇險。
元嬰凶獸遍地,更有煉虛後期的赤霄龍獸盤踞。
五十年前,宗門四位煉虛圓滿的長老聯手闖入,最終僅一人殘血逃出,留下一句「龍獸可戰合體」便重傷而亡。
元嬰修士進去,九死一生。
元嬰之下,與送死無異。
讓張楚南去?
一個金丹圓滿……
冷若霜的指尖,在扶手上無聲地敲擊著,沒有應聲。
……
柴房內。
熟悉的味道,讓張楚南感到了久違的安心。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回想著秘境中那九死一生的經歷,後怕不已。
這次口吞異火,純粹是狗屎運。
若非【萬古長生體】和【純陽聖體】夠硬,他墳頭的草怕是都三尺高了。
「不行,對這個世界了解太少,跟個睜眼瞎似的。」
張楚南下定決心,明天就去找青鸞姐,軟磨硬泡也得搞一本《玄滄大陸通識》之類的書來看看,免得下次再干出這種自掘墳墓的蠢事。
至於現在……
睡覺!
拼死拼活回來,就得好好放鬆。
修煉?
狗都不修!
今天打坐一天,靈力毫無寸進,張楚南已經徹底放棄了靠自己苦修這條路。
有掛還當苦行僧,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麼?
正當他意識朦朧,即將與周公深入交流之際。
咚、咚、咚。
輕柔的敲門聲響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誰啊?」
張楚南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
門外,傳來一道帶著三分羞怯、七分堅定的清冷女聲。
「楚南弟弟,你……睡了嗎?」
是玄鳶!
張楚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
「玄鳶姐?這麼晚了,有事嗎?」
門外沉默了兩息,隨即,那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arle的顫抖。
「你……你白天不是說……要我們深入交流一下……《陰陽合歡寶典》嗎?」
張楚南的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
臥槽!
來真的?!
玄鳶姐居然是這種人?白天看著那麼高冷,晚上就……
不對!
這一定是因為那兩顆聖品丹藥的魅力!
這波不虧!
血賺!
我的春天,終於來了嗎?!
他幾乎是從床上一躍而起,激動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三步並作兩步就想衝過去拉開門栓,迎接自己幸福生活的開端。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栓的前一剎那。
那冰冷、無情、專職破壞好事的機械音,如期而至。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做出禽獸行為,觸發特殊場景任務——「正人君子」!】
【任務內容:立刻拒絕玄鳶的雙修請求,並用最誠懇的語氣說出以下台詞:「玄鳶姐,白天是我孟浪了。我救你,是心甘情願,絕沒有半分攜恩圖報的意思。在我心裡,你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我對你只有敬重。」】
【任務獎勵:修為突破至元嬰期(無雷劫)!】
【任務失敗懲罰:被聖女冷若霜親手閹掉。】
張楚南伸向門栓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臉上的狂喜,如同被潑上液氮的玫瑰,寸寸龜裂,化為齏粉。
這一次,他甚至連在腦海里吐槽系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最後那行血淋淋的懲罰上。
——被聖女冷若霜親手閹掉。
不是「神魂俱滅」。
不是「當場暴斃」。
而是……被冷若霜……閹掉。
一個可怕的念頭,讓張楚南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他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那個冰塊臉,那個傲嬌怪,她就在附近!她一直在看著!
只要自己敢開這扇門,只要玄鳶敢進來……
張楚南打了個哆嗦,已經能想像到自己未來的悲慘生活了。
去他媽的春天!
老子要大寶貝!
他緩緩收回手,深吸一口氣,醞釀了足足三秒鐘的情緒。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正氣、懊悔與真誠,仿佛一位剛剛勘破紅塵的高僧。
「玄鳶姐,白天是我孟浪了。」
他的心在滴血。
「我救你,是心甘情願,絕沒有半分攜恩圖報的意思。」
他的腎在哀嚎。
「在我心裡,你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我對你只有敬重。」
說完最後一句,張楚南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抽空了,雙腿一軟,癱坐在地,生無可戀。
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我那聖品雙修功法,何時才能開練……
門外,一片死寂。
許久,才傳來玄鳶帶著濃濃鼻音的輕聲回應。
「……嗯,我知道了,楚南弟弟。你……你早點休息。」
腳步聲漸行漸遠。
柴房外的角落陰影里,玄鳶捂著嘴,淚水無聲滑落。
但她的眼中,沒有半分被拒絕的屈辱與失落,反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光亮。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楚南弟弟不是那種膚淺的登徒子!
白天他說那番話,一定是為了緩解尷尬氣氛的玩笑!
他救自己,給自己神丹,都是發自內心的善良與正直!
自己剛才的行為,真是……太羞人了!
楚南弟弟,他真的是一個頂天立地、品德高尚的偉男子!
玄鳶越想,心中對張楚南的崇敬與愛慕就越發洶湧,那道身影在她心中,已經徹底偉岸如山。
……
柴房內。
張楚南已經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為自己逝去的愛情痛哭流涕。
就在這時。
一股清冽如雪的香氣,毫無徵兆地在房間內瀰漫開來。
張楚南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個味道……
他緩緩掀開被子,只見一道白衣勝雪的絕美身影,不知何時已經俏生生地立於床前。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卻融化不了半分寒意。
正是冷若霜。
「聖……聖女殿下?」
張楚南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連忙起身。
「您……您怎麼來了?」
冷若霜沒有回答他。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道目光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像是在審視一件即將被拆解的物品,看得張楚南頭皮發麻,冷汗直流。
許久,她紅唇輕啟,聲音清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這麼捨不得。」
她又問。
「為啥要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