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空間波動,張楚南的身影悄然回到柴房。
他探出神識,確認了侍女偏殿的青鸞氣息已穩固在元嬰初期,正由玄鳶護法,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本來還想去找玄鳶姐聯絡聯絡感情,探討一下燒雞的十八種吃法……】
【算了,今天又是煉丹又是送情報,累得夠嗆,睡大覺!】
張楚南甩開雜念,一個清潔術,光著膀子往床上一躺,很快便沉沉睡去。
引線已經點燃,他這個小角色,接下來只需靜待爆炸,然後坐等收割勝利果實。
夢裡,他又來到已經突破化神,左手牛奶,右手麵包,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不知過了多久。
一縷冷冽如霜的幽香,毫無徵兆地鑽入鼻腔。
伴隨而來的,是一道熟悉的氣息。
張楚南猛地睜眼!
床邊,一道絕美的倩影靜靜佇立。
月光如水銀瀉地,灑在她身上,青絲如瀑,那張清冷絕塵的臉,在朦朧的光影中仿佛不似凡人。
冷若霜!
「醒了?」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沒有一絲溫度。
「就你這警覺性,被人摸到床邊都不知道,死了也是活該。」
張楚南一個激靈,睡意全無,大腦宕機了一瞬。
【我的親大姐!這可是你的地盤,有您這尊大神鎮著,我睡覺還需要開雷達警戒嗎?】
【再說了,整個聖女峰喜歡玩深夜潛入的,除了你還能有誰?!】
心裡瘋狂咆哮,他臉上卻已堆起諂媚又後怕的笑容,連滾帶爬地從床上坐起。
「聖女殿下教訓的是!小的……小的萬萬沒想到您會深夜駕臨,一時鬆懈了,罪該萬死!」
他一邊說,一邊眼珠子飛快轉動,試圖從冷若霜那張萬年冰山臉上讀出點什麼。
可他失敗了。
那張臉,除了冷,還是冷。
「不知聖女殿下深夜來此,莫不是……體內的九幽陰毒又發作了?」
張楚南小心翼翼地試探,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讓這位主兒主動找上門的理由。
話音剛落,冷若霜那雙古井無波的鳳眸,微微的顫動了一下。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不該想的畫面,白皙如玉的耳根,在月色下泛起一抹極淡的粉暈,但瞬間又恢復。
她沒有回答,而是微微扭頭,避開了張楚南的視線,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今天,你是不是對宗主說了什麼?」
轟!
這句話,像一道九天玄雷,在張楚南腦子裡轟然炸響!
他心中一慌。
壞了!
看這架勢,這女人不是為自己而來,而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該不會是氣自己發現了這麼大的情報,沒有第一時間向她這個「主人」匯報,反而捅給了宗主吧?
女人的占有欲,恐怖如斯!
張楚南瞬間想通關鍵,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急忙從床上跳下來,也顧不上穿衣服,光著膀子就衝到冷若霜面前,高舉雙手,一副投案自首的架勢。
「聖女殿下!您聽我狡辯!呸,您聽我解釋!」
情急之下,他連心裡話都吐嚕了出來。
冷若霜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他那精壯的上半身。
純陽聖體淬鍊過的肉身,肌肉線條流暢而富有爆發力,皮膚泛著寶光,充滿了灼人的陽剛氣息。
她的呼吸,有那麼一剎那的凝滯。
「把衣服穿好!」
一聲帶著幾分羞惱的嬌斥響起。
「是是是!」
張楚南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跑回去,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套上了衣服。
等他穿戴整齊,再看過去時,冷若霜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像在審視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張楚南不敢再有絲毫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從如何在赤霄秘境拿出【虛體轉聖丹】救下虞血薇,換取帝弒天夫婦的死忠人情。
到如何與劍鋒、御獸峰結下死仇。
再到丹峰一行,如何從楚焚蕭口中得知「假死丹」和「隱匿丹」的關鍵線索,並最終將所有推測告知帝弒天……
他一口氣說完,連大氣都不敢喘,像個等待老師發落的小學生,緊張地看著冷若霜。
房間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蟲鳴,和他那「咚咚」的心跳聲。
冷若霜聽完,心中同樣掀起波瀾。
她接到宗主傳音時,還以為是這張楚南又作了什麼驚天大妖,卻沒想到,他竟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幹了如此大事。
這混蛋,竟都沒告訴自己。
許久。
冷若霜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沒了先前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帝弒天是武痴,楚焚蕭是丹痴,這兩人不懂權謀,為人耿直,可以深交。」
「你對虞血薇有活命補全聖體之恩,她又是帝弒天的道侶,此番你再送上如此功勞,她多半已視你為血親手足,關鍵時刻,會是你一大助力。」
「至于丹峰的燕菲兒……」
說到這裡,冷若霜的語氣微微一頓,那雙清冷的鳳眸瞥了張楚南一眼。
「一個沉迷丹道、心思單純的女孩罷了,你自己看著辦。」
張楚南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靠!這女人,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對宗門裡這些親傳的性格了如指掌?跟開了上帝視角一樣,聖女峰果然不簡單!】
【還有,什麼叫『你自己看著辦』?這語氣……怎麼一股子山西老陳醋的味兒?】
他心裡嘀咕,嘴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是,一切都聽聖女殿下的安排!」
冷若霜似乎很滿意他這副狗腿子的模樣,點了點頭,神色緩和許多。
「好了。」
她話鋒一轉。
「宗主要見你。」
「啊?」
張楚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宗主見我?
現在?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他本想在幕後運籌帷幄,等事情塵埃落定再出來領賞,可不想現在就被捲入高層博弈的旋渦中心。
一不小心,就可能粉身碎骨。
冷若霜將他臉上的猶豫和擔憂盡收眼底,好看的眉頭微微一蹙。
「你無需擔心。」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本座會與你同去。」
她向前一步,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那雙清冷的鳳眸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
「無論何事,無論何人。」
「你只需記住。」
「你是本座的人。」
「有本座在,可護你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