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座在,可護你無憂。」
清冷的話語,如同一道暖流,淌過張楚南的心田。
【娘西皮的,這口是心非的女人,偶爾說句人話,還真他娘的該死的好聽……】
不等張楚南再回味,冷若霜玉手微抬,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瞬間將兩人包裹。
嗡!
柴房內的空氣泛起漣漪,兩人的身影憑空消失。
……
天魔聖宗,主峰之巔,天魔大殿。
空間波動散去,冷若霜與張楚南的身影從中踏出。
幾乎是落地的瞬間,一股沉凝如山嶽,厚重如星海的威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這股威壓並非刻意針對,僅僅是殿內存在自然溢散的氣息。
張楚南卻感覺自己像是瞬間被扔進了萬丈深海,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頭都在呻吟,體內的靈力徹底凝固,動彈不得。
他強行穩住身形,抬眼望去,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巍峨的大殿之內,光線幽暗,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正上方的宗主寶座上,戰無殤面無表情,那雙深邃的眸子沒有焦點,仿佛在凝視著萬古虛空,看不出半點喜怒。
他只是坐在那裡,就成了這方天地的中心。
左側首位,坐著一個身形魁梧至極的彪形大漢。
那大漢身穿一件簡單的黑色勁裝,裸露在外的臂膀肌肉墳起如虬龍,他雙眉緊鎖,一言不發,周身卻繚繞著一股撕裂天地的洪荒凶煞氣。
右側,帝弒天、虞血薇,甚至連丹峰的楚焚蕭,都赫然在列。
此刻,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們的出現,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帝弒天和楚焚蕭對他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師弟你可算來了。
虞血薇則投來一個安心的微笑。
然而,這些善意,完全無法沖淡宗主寶座和那彪形大漢投來的審視視線。
張楚南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像一隻誤入狼群的綿羊。
他下意識想往冷若霜身後躲,尋求庇護。
可那女人落地後,只是隨意掃視一圈,便徑直走向左側那彪形大漢身旁的一張空椅,自顧自坐下。
她單手撐著光潔的下巴,微微側頭,擺出一副「此事與我無關,我只是來看戲」的姿態,竟是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我靠!說好的護我無憂呢?這就把我一個人晾在中央當靶子了?女人!你的靠譜程度和你胸前的規模完全不成正比啊!】
張楚南心裡瘋狂咆哮,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他知道,現在情況不明,只能靠自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上前幾步,對著主位上的戰無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聖女峰弟子張楚南,拜見宗主。」
隨後,他轉向那名氣息恐怖的彪形大漢,又犯了難。
這人是誰?看這氣場,地位絕對不低,自己要是叫錯了,怕不是要當場去世。
就在他猶豫的剎那,一道細若蚊蠅的傳音鑽入耳中。
「楚南弟弟,這位是執法峰峰主,厲絕鋒師伯,宗門之內,最重規矩法度,性情……剛猛。」
是虞血薇。
張楚南心中感激,連忙對著那彪形大漢再次躬身一禮。
「弟子張楚南,拜見厲峰主。」
厲絕鋒那雙銅鈴巨眼上下掃過,如同兩輪探照燈,要將他里外照個通透,他鼻腔里發出一聲冰冷的重哼。
「哼。」
僅僅一個字,卻如驚雷炸響,震得張楚南耳膜嗡鳴,氣血一陣翻湧。
就在張楚南感覺雙腿發軟,冷汗浸透後背的時候,那道清冷的女聲終於再次響起。
「張楚南平日只在聖女峰活動,對宗門各峰人員不甚了解。」
冷若霜的聲音不大,卻讓殿內凝重的氣氛為之一松。
「還有,他是我的人。」
話音落下,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前一秒還如欲擇人而噬的洪荒凶獸般的厲絕鋒,身上的恐怖氣勢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那張寫滿「生人勿近」的臉上,竟硬生生擠出一個較為和藹的笑容,語氣更是溫柔得能膩死人。
「哎呀,小霜兒說的是,我這不是看這小子根骨還行,想考校考校他嘛!」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既然是你的劍奴,那也就是聖女峰的臉面。下次宗門大會,可得把他帶出來,給各峰的都見識見識。省得以後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敢來碰瓷我們小霜兒的人!」
「噗——」
張楚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
小……小霜兒?
這稱呼,是在叫那個冰塊一樣的女人?
還有這老父親般關懷備至的語氣,這護犢子護到不講道理的架勢……這真的是那個執法無情、鐵面無私的執法峰峰主?
張楚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帝弒天三人,發現他們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顯然早已習以為常。
張楚南的目光,不由得帶著幾分詭異,在厲絕鋒和冷若霜之間來回掃動。
冷若霜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探尋與古怪,那撐著下巴的玉手放了下來,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警告:「叫我,聖女。」
「哈哈,好!好!」厲絕鋒撫掌大笑,「我們小霜兒如今長大了,是該稱呼聖女了!得有威嚴!得有威嚴!」
冷若霜冷哼一聲,乾脆扭過頭去,眼不見為淨。
「好了,師兄。」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戰無殤終於開口,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氣氛。
他目光如電,直直地落在張楚南身上。
「張楚南是吧?」
「是,弟子在。」張楚南連忙收斂心神。
「微微已經將你的推測,悉數告知了本座。本座也已傳召焚蕭前來核實,凌九天,十年前確實從丹峰索要了『假死丹』,而今日,又去求取『隱匿丹』。」
戰無殤的聲音平淡,卻自帶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本座也可以實話告訴你,宗門之內,內鬼不止凌九天一人,御獸峰、劍鋒、陣法峰,都與之牽扯。本座早已察覺他們的不軌之心,奈何他們行事隱秘,並無實際證據。」
「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若無萬全之策,一旦提前動手打草驚蛇,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這裡,戰無殤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的看著他。
「對此,你怎麼看?」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張楚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