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天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
他猛地轉過身,聲音里是被人打擾雅興的暴怒。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管本公子的閒事!」
月光下,兩道身影踏著無聲的步子,緩緩走來。
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如槍,黑金長袍上的暗紋在月色下流淌,面容冷峻,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刀鋒般的銳利。
他身旁的女子,一襲紅裙似火,勾勒出驚人的曲線,臉上帶著魅惑且危險的笑。
來人正是帝弒天和虞血薇。
「狗東西?」
帝弒天的聲音不高,卻充滿無上威嚴。
「凌九天,你好大的狗膽!」
話音落下的瞬間,煉虛圓滿的威壓如山崩海嘯,碾壓而下!
轟!
凌九天和枯木老人只覺得一座無形的山嶽當頭砸落,齊齊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虞血薇的目光,沒有在凌九天身上停留。
她的視線,徑直落在了後方地上那個「氣息奄奄」的身影上。
當她看到張楚南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跡時,她周遭的空氣溫度驟然冰封。
她當然知道這是演戲。
可看見那血的一剎那,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依舊從心底最深處轟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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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虞血微的弟弟,怎麼敢的。
「凌九天,無視門規,殘害同門!」
虞血薇的聲音輕柔,卻帶著蝕骨的寒意。
話音未落,她那纖纖玉掌,已輕飄飄地拍向凌九天。
這一掌,沒有帶起一絲風聲,卻讓掌前的空間都起了褶皺。
「公子小心!」
枯木老人瞳孔縮成針尖,發出一聲嘶厲的尖嘯,煉虛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炸開,乾枯的手掌迎了上去。
砰!
一聲悶響。
枯木老人煉虛初期的護體靈力,在虞血薇的掌下,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無聲無息地湮滅。
他發出一聲慘叫,整條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對摺,骨茬混著血肉穿透了皮膚。
身體,則像一個被踢飛的碎石,連帶著身後的凌九天一同被撞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街面上。
「噗!」
兩人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一招。
只是一招。
煉虛境的枯木老人,重傷倒地!
「虞……虞師姐!」
凌九天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下此毒手?!」
「你就不怕執法峰的責罰嗎?!」
「責罰?」
虞血薇緩緩走近,每一下,都像踩在凌九天的心臟上。
她嘴角露出一抹危險又動人的笑。
「你對同門動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宗門律法?」
「再說,我虞血薇殺人,需要理由嗎?」
霸道!
蠻不講理!
這就是天魔聖宗曾經的魔女,虞血薇!
凌九天心中恨意滔天,卻依舊不甘心地指著地上的張楚南,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他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劍奴!死了都沒人過問!我乃御獸峰大執事之子,他憑什麼跟我比!」
「劍奴?」
虞血薇眼中殺意暴漲,周遭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血色冰晶。
「凌九天,我告訴你。」
「他在你眼中是劍奴。」
「而你在我眼中,又何嘗不是一隻……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蟻!」
螻蟻?!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凌九天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自小錦衣玉食,身份尊貴,何曾被人如此輕賤?!
看著他那怨毒又不甘的眼神,虞血薇鬼魅般地笑了。
「凌九天,可曾想過,自己也有今天?」
話音剛落,她抬起手,這一次,掌心血光流轉,是真的動了殺心。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而急切的呼救聲響起。
「帝師兄!虞師姐!救命啊!我……我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凌師兄,他一見我就要殺我,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張楚南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咳血」一邊哭訴,那演技,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同時,一道細若蚊蠅的傳音,精準地落入虞血薇耳中。
「虞姐,演戲,演戲呢!別真把他打死了!」
虞血薇抬起的手掌微微一頓,眼底的血色殺意迅速收斂,化為無盡的冰冷。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張楚南,聲音溫柔。
「南....張楚南,你放心,有我們在,今天誰也傷不了你!」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破空聲由遠及近。
十數道身穿黑甲、氣息彪悍的身影落在長街之上,正是天魔城的執法小隊之一。
為首的中年人,化神中期修為,他一見帝弒天和虞血薇,立刻躬身行禮:「執法小隊王淼淼,見過帝師兄,虞師姐!」
凌九天看到來人,眼中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王淼淼!
他花了兩枚上品靈石收買的執法隊長!
「王師兄!你來得正好!」凌九天指著張楚南,惡人先告狀,「他仗著有虞師姐撐腰,對我痛下殺手!你快秉公辦理!」
然而,王淼淼卻眉頭一皺,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這蠢貨,真以為兩塊上品靈石就能收買老子?要不是厲峰主提前傳信,你現在已經在執法峰大牢里被扒皮了。】
王淼淼心中冷笑,嘴上卻是一臉的公事公辦。
「你是誰?本隊長認識你嗎?」
一句話,讓凌九天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將他吞沒。
「王……王師兄,你……」
【哈哈哈,厲峰主找的這演員可以啊,看不出他一個大老粗辦事挺可靠的!】
張楚南差點笑出聲,趕緊又逼出一口血,氣若遊絲地開口。
「王隊長,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我與此人在黑市相遇,我看上兩瓶丹藥,他卻仗勢欺人,強行搶奪。我雖是一介劍奴,卻也有幾分骨氣!」
「後來按規矩價高者得,他……他花了一百枚上品靈石,買下了那兩瓶總價值不過二百下品靈石的丹藥。」
「一百枚上品靈石?!」
王淼淼身後的所有執法隊員,看凌九天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同情、嘲弄和鄙夷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凌九天被這些目光刺得渾身發抖,喉頭一甜,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張楚南看準時機,繼續悲憤地說道:「他買下丹藥後,還對我百般嘲諷,說我身份低賤,甚至……甚至還要殺我消氣!天理何在啊!」
說完,張楚南仿佛悲憤攻心,猛地又噴出一大口鮮血,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好你個凌九天!」
王淼淼勃然大怒,指著凌九天厲聲喝道,「強買強賣,仗勢欺人,殺人消氣!你好大的膽子!」
「來人!給我拿下!」
被那一道道看傻子般的目光盯著,又被張楚南顛倒黑白,凌九天僅存的理智徹底崩斷。
「王淼淼!你別忘了,你收了我的靈石!」
他狀若瘋魔地嘶吼。
「你就一個執法隊長,也配動我?!」
「放肆!」王淼淼怒極反笑,「污衊本隊長,還敢拒捕!罪加一等!」
他轉身,對著帝弒天恭敬地一抱拳。
「帝師兄,此獠頑固不化,還請您出手,助我等將其擒下,押回執法峰,聽候峰主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