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氣絕倫的話語，還在房中迴蕩。
一道冷清的聲音驟然在房間裡響起。
「哦？是嗎？」
「大半夜不思修煉，在這裡鬼哭狼嚎，看來是本座平日裡對你太好了。」
張楚南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身，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冷若霜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房中，一雙清冷的鳳眸，此刻正醞釀著即將爆發的風暴。
若是換做以前，張楚南怕是已經雙腿發軟，當場跪地求饒了。
但現在……
他，擁有了【萬古輪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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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不了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自心底最深處噴涌而出，沖刷著他每一寸筋骨。
張楚南第一次沒有閃躲，沒有膽怯。
他挺直了腰杆，迎著冷若霜那冰封萬里的目光，直視著她。
他甚至還挑釁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以為睥睨天下的笑容。
「聖女殿下。」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傲然。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那個你可以隨意蹂躪的劍奴了。」
「我……」
他「我」字剛出口，還想再說些什麼驚世駭俗的豪言壯語。
然而，話未說完。
冷若霜看著他那陌生的、充滿挑釁意味的眼神，絕美的臉上，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抬起了纖纖玉手，對著張楚南的方向，五指隔空輕輕一握。
嗡！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間籠罩了張楚南！
他只覺眼前一花，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被扯到了冷若霜的面前。
下一瞬。
「砰！」
一隻包裹著幽蘭香氣的玉拳，精準而又迅猛地，再次轟在了他右眼眼眶上。
熟悉的劇痛，熟悉的配方。
張楚南所有豪言壯語被這一拳直接打了回去，整個人都懵了。
【？？？】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不等他反應過來，冷若霜那清冷中夾雜著極致怒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無敵？」
「砰！」
又是一拳，精準命中左眼。
「你不敗？」
「啪！」
一記耳光，清脆響亮，將他剛升起的萬丈豪情徹底打得煙消雲散。
「本座蹂躪你？」
冷若霜欺身而上，那雙柔弱無骨的玉手，此刻化作了最恐怖的刑具，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啊！我錯了！聖女殿下，我錯了！」
「別打！別打臉！啊！我的眼睛！」
「我就是嘴嗨！我就是個屁！您放過我吧！」
悽厲的慘叫聲，再次劃破聖女峰的夜空。
一頓胖揍之後。
張楚南生無可戀地躺在地上，四肢攤開，呈一個「大」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兩隻眼睛再次腫成了對稱的熊貓眼。
冷若霜站在他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胸口因剛才的「熱身運動」而微微起伏。
張楚南望著漆黑的夜空，內心一片悲涼。
【媽的，失策了！】
【萬古輪迴體是能無限復活，可他媽的沒說能免疫疼痛啊！】
【而且……萬一遇到像冷若霜這樣不殺我，而是把我修為廢了，打斷四肢，做成人彘泡在罐子裡，那我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到時候連自殺都做不到，還談個屁的輪迴！】
一個激靈，張楚南瞬間從「天下無敵」的美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後背。
苟！
必須繼續苟下去！
在自己沒有真正成長為能一拳打哭這女人的大能之前，尾巴必須夾得比誰都緊！
想通了這一點，張楚南看向冷若霜的眼神，瞬間又恢復了往日的謙卑與諂媚。
「張楚南，」冷若霜冷清的聲音響起，「你最好給本座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不然」二字里蘊含的威脅，讓張楚南毫不懷疑，會有比剛才那頓胖揍還悽慘的下場在等著自己。
張楚南一個骨碌爬起來，顧不上滿身的疼痛，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殿下，您聽我狡辯……不是，聽我解釋！」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想好了說辭：「那不是……那不是小的剛剛修煉有所突破，修為精進，一時沒控制住情緒，興奮過頭了嘛！您看，也就喊兩嗓子，沒想到聲音大了點？」
「突破？」
冷若霜聞言，鳳眸微微一凝。
「撤掉你的偽裝。」
「是是是。」
張楚南不敢有絲毫隱瞞，立刻撤去了《虛靈斂息術》。
轟！
元嬰圓滿的磅礴靈力波動，如潮水般席捲開來。
冷若霜那張始終平淡如水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鳳眸深處，是難以平息的波瀾。
這才幾天？
從元嬰後期，突破到元嬰圓滿！
這種如飲水般突破的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她本以為，張楚南要藉助「天魔池」中那海量的精純靈氣，才有可能一舉衝破瓶頸。
可現在……
冷若霜突然一愣。
他現在已是元嬰圓滿，那等進入天魔池之後，藉助那龐大的能量，豈不是……有極大的可能，直接突破到化神期？
那自己答應他的……
想到那個荒唐又羞人的承諾，一股滾燙的熱意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湧起，迅速蔓延至臉頰。
冷若霜那清冷如雪的絕美臉龐上，竟是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張楚南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冷若霜的反應，準備隨時應對下一輪的狂風暴雨。
可等了半天，也不見她有任何動靜，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眼神似乎有些飄忽。
「殿下？」他試探性地小聲喊了一句。
冷若霜猛地回過神來，清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迅速收斂心神，恢復了那副淡然的姿態，淡淡道：「好了。既然突破了，就好好穩固一番。」
說完，頓了頓，補充道：「明早來主殿，本座有事宣布。」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嗯？】
張楚南看著她消失的地方，滿臉困惑。
【不對勁，這女人……怎麼有點害羞的意思？】
【這是……落荒而逃了？】
他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嘶——」
牽動了眼角的腫脹，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該死的女人，下手還是這麼狠！」
他輕揉自己的熊貓眼，隨即又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
「不過……你給我等著！要不了多久了，到時非讓你哭著叫哥哥不可！」
……
翌日，天亮。
張楚南從床上坐起，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這對眼睛，依舊是標誌性的熊貓眼。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這可憐的雙眼啊……」
隨即，他想起了冷若霜昨晚的話，不敢耽擱，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便朝著主殿走去。
剛踏入大殿，便看到青鸞、玄鳶以及朱蓉嬤嬤都已經在了。
青鸞似乎正在向冷若霜匯報著什麼。
見到張楚南進來，青鸞先是俏臉一紅，下意識地想起了昨晚那個吻，但目光一落到他那對極具標誌性的熊貓眼上時，終究是沒忍住。
「噗嗤——」
一聲輕笑，打破了大殿的肅穆。
這一笑，仿佛打開了什麼開關。
一向冷著臉的玄鳶，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彎起。
就連一旁的朱蓉嬤嬤，都用袖子掩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們不用想也知道，這普天之下，敢把張楚南揍成這副模樣的，除了主位上那位，再無第二人。
「咳。」
主位上，冷若霜一聲輕咳。
大殿瞬間恢復了安靜。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張楚南身上，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本座昨日說過，你為聖女峰，為本座爭光，當賞。」
「現，本座宣布。」
「從今日起，撤銷你劍奴的身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現在起，你，張楚南，便是聖女峰，唯一的親傳弟子！」
此話一出，滿殿皆驚！
青鸞、玄鳶和朱蓉嬤嬤，全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冷若霜，又看了看同樣一臉震驚的張楚南。
聖女峰唯一的親傳弟子！
這個身份，意味著張楚南從此不再是奴僕，而是聖女峰的二號人物！
其地位，甚至比一些主峰的親傳弟子還要尊貴！
手持聖女峰親傳弟子的令牌，在整個天魔聖宗，幾乎可以橫著走！
張楚南也被這從天而降的巨大驚喜砸懵了。
【臥槽！親傳弟子？這身份……以後豈不是可以狐假虎威，呸，是真老虎了，完全可以為所欲為了？】
他臉上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
但，下一秒。
他臉上的喜色突然一僵，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親傳弟子……那不就是要拜冷若霜為師？
自己可是對她存著不可告人的齷齪心思啊！
這要是拜了師，輩分不就亂了嗎？
雖然……沖師什麼的，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該死！為什麼一想到這個，心裡反而更激動了呢？
張楚南的內心天人交戰，最終，壓下了那點不該有的興奮。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主位上的冷若霜，試探性地問道：「殿……殿下，這聖女峰唯一親傳弟子……是不是……要拜您為師？」
冷若霜鳳眸一挑，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怎麼？拜本座為師，委屈你了？」
「不不不！怎麼會！」張楚南嚇得連連擺手，「能拜殿下為師，是小人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小的只是太激動了，不敢相信！」
冷若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聖女峰的親傳弟子，代表的是聖女峰的顏面與意志，並非本座收徒。」
「啊？」
張楚南又懵了。
不是師徒關係？又代表聖女峰的顏面和意志，那算什麼？
冷若霜沒有再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張楚南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只要不是師徒，那就好辦！
他頓時鬆了口氣，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那就好，那就好，不然到時候沖師……」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差點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嚇得趕緊閉上了嘴。
他像只受驚的兔子，小心翼翼地抬頭偷看冷若霜的反應，生怕她再次暴起揍人。
主位上，冷若霜自然聽到了那句低語。
沖師？
她如何能不明白張楚南話中的意思。
【這個混蛋……真是沒救了！】
冷若霜心中羞惱交加，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滿腦子廢料的傢伙再打一頓。
但當著嬤嬤和青鸞她們的面，她終究還是忍住了。
張楚南見冷若霜沒動手，心中大石落地，連忙躬身一禮，準備說些感激涕零的話後開溜。
然而，就在此時。
系統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