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張楚南腦海中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身份即將發生重大變更，觸發作死任務！】
張楚南臉上那即將溢出的笑容，瞬間凝固。
【任務名稱：一日為劍奴，終身為劍奴！】
【任務要求：十息內拒絕冷若霜成為聖女峰親傳弟子，並說出以下台詞：「聖女殿下，我可是要以劍奴之身，干穿這蒼穹的男人！」】
【任務難度：困難！】
【任務獎勵：輪迴眼】
【任務懲罰：失敗，雙腿盡斷。】
……
張楚南頓時感覺眼中的世界仿佛陷入死一般寂靜。
他臉上的肌肉在瘋狂抽搐。
他嚴重懷疑，這狗系統就是因為自己昨晚提前宰了凌九天，超額完成了KPI，現在故意報復自己！
【狗！日！的！系！統！】
【我@#￥%……&*！！！】
【你個小癟三是不是玩不起？！啊？！是不是？！】
【老子剛拿到《萬古輪迴體》不怕死了，你他媽就從要我命，改成要我腿了是吧？！你可真是個循序漸進的小天才！】
【親傳弟子啊！】
【聖女峰唯一的親傳弟子！這個身份，比他媽劍峰、御獸峰的親傳都尊貴！】
【有了這身份，我能在天魔聖宗橫著走！天天去丹峰找燕師姐談心論道，去主峰找虞姐蹭飯喝酒，去合歡宗的洛水樓聽曲都免費……人生巔峰就在眼前啊！】
【你現在讓我拒絕？！】
【還要喊那麼中二羞恥的台詞？！】
【「以劍奴之身，干穿這蒼穹」？你怎麼不讓我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啊？！】
【這話說完，冷若霜不把我挫骨揚灰，都算她今天大發慈悲！】
倒計時在腦中滴答作響，張楚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緩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萬千草泥馬，在青鸞和玄鳶那充滿欣喜與祝福的目光中，緩緩挺直了腰杆。
「多謝殿下厚愛。」
張楚南的聲音，清晰得落針可聞，迴蕩在空曠死寂的大殿中。
「但是，這親傳弟子的身份，恕難從命。」
「小的，拒絕。」
此言一出，滿殿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青鸞和玄鳶臉上的笑容消失，露出驚愕。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朱蓉嬤嬤，都猛地睜開了雙眼，渾濁的眸子深處，是全然的不可思議。
拒絕了？
他竟然拒絕了？！
拒絕了這天魔聖宗無數弟子，耗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一步登天的無上榮光？
主位上，冷若霜那雙清冷如萬年冰潭的鳳眸，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周遭的空氣溫度，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下降！
地面上，一層森白的冰霜，自她腳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一股無形、卻又沉重如萬丈山嶽的威壓，自她體內轟然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座大殿！
「咔……咔嚓……」
張楚南腳下的地板，竟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細密的縫隙！
他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連連後退，幾乎要被這股氣息壓得跪倒在地。
「你說什麼？」
冷若霜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柔，卻像是從九幽冰獄之下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能凍結神魂的寒意。
「本座……沒有聽清。」
張楚南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沉睡萬載，剛甦醒的太古凶獸死死盯住了。
那股冰冷的、純粹的殺意，直衝天靈蓋！
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再說錯一個字，下一秒就會化為一地冰冷的碎渣。
然而，系統任務，沒有退路！
張楚南迎著那足以冰封天地的目光，一字一頓地重複道：「小的說，我拒絕。」
話音未落，他猛地吸滿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那羞恥度爆表的台詞，當著所有人的面，嘶吼了出來！
「聖女殿下，我可是要以劍奴之身，干穿這蒼穹的男人！」
「……」
「……」
「……」
當這句中二到極致的話語，如驚雷般響徹大殿時，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青鸞和玄鳶徹底傻了。
她們用一種看瘋子、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張楚南，嚴重懷疑他是不是被什麼邪修奪了舍。
轟！！！
下一瞬，比剛才恐怖十倍不止的威壓，如同火山噴發，轟然炸開！
冷若霜，緩緩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再無一絲一毫的表情，只有濃濃的寒意。
一雙鳳眸之中，怒意與殺意已經凝聚成實質！
這是她對自己無上威嚴的挑釁！
是她賞賜的踐踏！
更是……一種背叛！
「好……很好！」
冷若霜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張楚南，你很好！」
「噗通！」
張楚南再也扛不住這股威壓，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青鸞和玄鳶感受到冷若霜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嚇得魂飛魄散，也跟著雙雙跪倒。
「殿下息怒！」
「殿下！楚南他……他一定是失心瘋了，胡言亂語，求您再給他一次機會！」
玄鳶更是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一邊磕頭，一邊瘋狂地對著張楚南打著眼色，示意他趕緊認錯求饒。
然而，張楚南卻仿佛沒看到一般，依舊跪得筆直，迎著冷若霜的目光。
冷若霜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兩人，她的目光，如兩柄絕世凶劍，死死地鎖定著張楚南，一步一步，從高高的台階上走了下來。
水晶高跟的靴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輕響。
每一步落下，大殿內的寒意便加重一分，殺機便濃郁一分。
當她走到張楚南面前時，整座大殿的空氣，幾乎都凝結成了實質的冰晶。
「張楚南。」
她伸出纖纖玉手，冰涼的指尖，帶著一絲病態的溫柔，輕輕撫上了張楚南的喉結。
「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收回你剛才的話。」
「否則……」
張楚南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那吞吐不定的九幽之力，只要她念頭一動，自己的頭顱就會和身體瞬間分家。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沉默的《寂滅劍體》都在瘋狂預警，那是真正致命的威脅！
【媽的！這瘋婆子來真的了！她真的要殺我！】
張楚南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聲音沙啞地開口：「殿下，不必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劍奴的身份……」
冷若霜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瘋狂與偏執。
「那本座，便成全你。」
「打斷你的雙腿，廢掉你的修為，將你永生永世，都在這幽影宮中，做本座獨一無二的劍奴。」
話音落，她指尖的九幽之力驟然爆發！
「殿下！」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張楚南急聲大喊：「殿下！您……您且聽我解釋完！」
冷若霜的動作，在距離他喉嚨不足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下。
她冰冷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張楚南不敢有絲毫停頓，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殿下，我並非是看不起親傳弟子的身份，更不是不識抬舉！」
「我……我只是覺得，我不配！」
「殿下可還記得，我本是宗門一個即將被獻祭掉的廢物雜役！是您，是您給了我『劍奴』這個身份，才讓我有了活下來的機會！」
「從那一刻起，我就在心中立下誓言！此生此世，我張楚南，生是您的劍，死是您的奴！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他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泛起了感動的淚光，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忠誠。
冷若霜指尖的九幽之力，微微收斂了一絲，但眼中的冰冷並未消退。
張楚南知道，這還不夠！
他猛地單膝跪地，抬頭仰望著冷若霜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虔誠與狂熱。
「殿下！在小的看來，『親傳弟子』這個身份，太疏遠了！那是宗門的關係，隔著規矩！」
「而『劍奴』不一樣！」
「劍奴，不僅是奴！」
「更是您手中，最鋒利、最忠誠、也最……貼身的劍！」
「是為您披荊斬棘，斬盡一切敵的劍！」
「是為您掃平障礙，踏平一切不服的劍！」
「親傳弟子，會有自己的道，自己的路！而我，不想有！我的道，就是您！我的路，就在您腳下！」
「我張楚南，願為您執劍！以劍奴之身，為您……干穿這片蒼穹！」
一番話，如洪鐘大呂，在大殿中轟然炸響！
青鸞和玄鳶已經徹底聽傻了。
她們從未想過，一個卑微的「劍奴」身份，竟然能被解讀出如此……狂熱、忠誠的含義。
冷若霜也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眼中燃燒著狂熱火焰的張楚南，心中那座萬古不化的冰山，被這番話語，硬生生砸開了一道裂縫。
她無心，也無法去分辨張楚南這番話的真偽。
因為，這番話，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精準無比地，敲打在她那顆孤寂、偏執、占有欲極強的心上。
她指尖的九幽之力，不知不覺間，已徹底消散。
大殿內，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良久。
冷若霜猛地收回了手，仿佛被燙到了一般，狼狽地轉過身，背對著張楚南。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微弱的顫抖，和慌亂。
「……隨你吧。」
她頓了頓，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你，退下吧。」
張楚南如蒙大赦，此刻的他，根本沒心思去深究冷若霜聲音中的異樣。
他只知道，自己活下來了。
那濕透的後背，正傳來陣陣涼意。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感覺自己要涼了，甚至已經做好了發動【咫尺天涯】亡命天涯的準備。
這個女人動殺意，和她平時揍自己，完全是兩個概念！
「是，殿下。」
張楚南恭敬行禮，隨後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大殿，仿佛在逃離什麼恐怖的凶獸。
感受到張楚南消失的氣息，冷若霜緊繃的身體，才微微一松。
她轉過身，對還跪在地上的青鸞和玄鳶淡淡道：「你們，起來吧。」
「是，殿下。」
還處于震驚中的兩人，連忙起身。
冷若霜沉默片刻，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青鸞。」
「奴婢在。」
「你持本座手諭，去一趟宗務堂。」冷若霜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從今日起，張楚南，便是我聖女峰的親傳弟子。」
青鸞一愣，冷若霜繼續說。
「劍奴身份，不變。」
「此事，暫不昭告宗門，只需將親傳弟子的玉牌制好即可。」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也不必……告訴他。」
青鸞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恭敬地領命：「是，殿下。」
「好了，你們都退下吧。」
「是。」
很快，空無一人的大殿中，只剩下冷若霜一人。
她緩緩走到主位坐下，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許久，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自語。
「本座的賞賜，沒有人能拒絕……」
「本座手中……最貼身的劍麼……」
說到這裡，她那清冷如霜的嘴角，竟是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卻又明媚動人、帶著一絲病態般滿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