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大殿前，夜風如刀。
冷若霜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張楚南，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一旦踏進這扇門，我……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煩躁。
「到那時，別說進天魔池，你還能不能有自由，都是個未知數！」
張楚南側過頭，月光勾勒出女子絕美的側臉輪廓，清冷得仿佛不屬於人間。
他沒說話。
只是默默地向前踏出一步，與她並肩而立。
這個動作，讓冷若霜的身體瞬間繃緊。
在她的注視下，張楚南那張臉上，緩緩扯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
「殿下，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能欠我的東西不還。」
「天魔池，我進定了。」
「誰也，攔不住。」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再無半分遲疑，徑直越過冷若霜，雙手抵住那扇鐫刻著遠古魔神的沉重大門，用力推開。
「吱呀——」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內是吞噬光線的幽深。
燭火在遠處的殿柱下搖曳，光影幢幢，卻不見半個人影。
張楚南踏入殿中，目光快速掃過，才發現在大殿一側，一根撐天巨柱的陰影里，背站著一道身影。
正是天魔聖宗宗主，戰無殤。
此刻他身著一襲簡單的玄色長衫，負手而立，靜靜的盯著那巨柱上的壁畫。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沒有威壓，沒有審視。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口萬年古井，只是淡淡開口。
「來了。」
「宗主。」
張楚南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戰無殤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望向隨後跟進來的冷若霜，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笑意。
「霜兒，我想和張楚南單獨聊聊。」
冷若霜一言不發。
她徑直走到張楚南身前，將他整個護在身後，那雙清冷的鳳眸直勾勾地盯著戰無殤。
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驟降幾分。
「呵呵……」
戰無殤搖頭失笑，「放心吧，霜兒，我不會對他不利，就是……想和他聊聊家常。」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只傳音，鑽入張楚南的耳朵。
「本座不會對你不利。你也喜歡霜兒，對吧？我們聊聊男人之間的事，有些話，你也不想讓她聽見，不是嗎？」
張楚南的臉皮，狠狠一抽。
【神他媽男人之間的事！這台詞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夫人，你也不想你老公知道我們之間的事吧？】
【臥槽！戰無殤這老小子，看著一臉正氣，不會是對我有非分之想吧！】
不過，他說的確實有道理。
有冷若霜這個瘋批美人杵在這，萬一真談崩了，自己想用【咫尺天涯】跑路都不方便。
想到這，張楚南從冷若霜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擠出一個無比憨厚的笑容。
「殿下，您先回去吧。我跟宗主聊聊，說不定……就是聊宗主承諾給我的獎勵呢。」
戰無殤聞言，眼底深處掠過一抹讚許。
這小子，夠機靈，這個時候還不忘用「獎勵」來點自己一句。
冷若霜深深地看了戰無殤一眼，那眼神，冰冷，警告，且充滿了病態的偏執。
「他是我的。」
「是我冷若霜，一個人的。」
丟下這句霸道到極致的宣言，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幽光，消失在殿門之外。
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戰無殤沉默了許久，才發出一聲複雜的嘆息。
「霜兒這孩子，像她師父，又不像她師父。」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張楚南身上，眼神里竟帶著一絲……羨慕。
「如果當初，瀾兒有霜兒這般的決絕，我們……又何至於此。」
張楚南心頭劇跳。
【果然，這潭水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
他不動聲色，主動開口：「宗主，不知您想和我聊什麼？」
戰無殤收回目光，那絲難得的脆弱瞬間斂去，恢復了宗主的威嚴。
「放鬆，小子，我說了，不會對你怎麼樣。」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示意張楚南也隨便找個地方。
「你的秘密，本座不會過問。」
「霜兒信你，本座……也選擇信你。」
「說到底，本座還要謝你救命之恩。」
戰無殤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除了我之前許諾的獎勵，說吧，你還想要什麼？或者……想知道什麼？」
「今天，本座知無不言。」
來了！
張楚南心中警鈴大作。
這老狐狸，先給糖吃，後面絕對沒好事！
他臉上立刻浮現出憨厚的笑容。
「宗主，獎勵什麼的……以後再說。」
「我現在，就一個要求。」
張楚南搓了搓手，眼神火熱，像極了一個急不可耐的色中餓鬼。
「我什麼時候，能進天魔池？」
戰無殤的眉頭蹙了一下。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料到，這小子居然只惦記著天魔池那點好處？
「獎勵……或許你當真看不上。」戰無殤的聲音沉了下去，「但你，就真的沒有什麼想知道的？」
「沒有。」
張楚南回答得斬釘截鐵。
【你當我傻啊？】
【一直引導我問，能從你這種老怪物嘴裡吐出來的秘密，能是小事？】
【小爺我還想多活幾年，暫時不想體驗輪迴重修的感覺呢！】
看著張楚南那副「我只要天魔池，別的我都不感興趣」的市儈嘴臉，戰無殤的耐心，似乎正在告罄。
他沉聲說道：「你不想知道幽影宮的秘密？不想知道它為何能獨立於聖宗之外？」
「不想知道，為何歷代聖女，都神秘失蹤？」
「不想知道，霜兒她……」
「宗主，我不想。」
張楚南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態度堅決到近乎無禮。
「該我知道的時候，殿下……她會親口告訴我的。」
「你……」
戰無殤的眼中，終於燃起一抹怒火。
他今天本想告訴他自己心中隱藏的秘密，讓他和自己聯手打破那所謂的命運？
可這小子，油鹽不進！
「哼！」
一聲冷哼，如平地驚雷，在大殿內轟然炸響！
張楚南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巨錘砸中，氣血翻湧，喉頭一甜。
戰無殤死死地盯著他，許久，那股滔天怒意才緩緩平息，化為一聲冷笑。
「好，很好。」
「你小子，確實夠獨特，也許……真能改變那既定的命運。」
「雖然，你現在的修為，弱得可憐，連參與進來的資格都沒有。」
戰無殤站起身，再次踱步到那根石柱前，聲音變得幽遠而飄忽。
「但是……」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兩柄出鞘的絕世魔劍，瞬間鎖定了張楚南！
「本座今日，偏要提前告訴你一件事。」
「關於天魔聖宗和幽影宮的秘辛，以及……」
「歷代聖女，真正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