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聖女，真正的使命！」
這幾個字，如一道無形的鉤子，勾住了張楚南那顆想要開溜的心。
他可以不在乎天魔聖宗的狗屁秘密，也可以無視幽影宮的來歷。
但冷若霜，他沒法不在乎。
【媽的，這老狐狸，真是把老子拿捏得死死的！】
張楚南心裡破口大罵，臉上卻一片平靜，甚至還大大咧咧地找了張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擺出一副「請開始你的表演，我聽著」的架勢。
戰無殤並未看他，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殿頂，望向了萬古之前的歲月。
他的聲音，也隨之變得幽深。
「小子，你可知，為何如今這玄滄大陸，渡劫圓滿，便是修行的盡頭？」
張楚南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問題，他也曾想過。
鍊氣、築基、金丹、元嬰……一路往上，境界清晰，偏偏到了渡劫之後，前路戛然而止。
就好像通往更高處的天梯，被人硬生生斬斷。
這不合常理。
作為一個熟讀網文的穿越者，他很清楚，渡劫之上，必有更高的境界。
見張楚南並未露出預想中的震驚，反而一臉平靜地等待下文，戰無殤的眼底，划過一抹讚許。
這小子的心性，確實遠超他的修為。
「百萬年前的玄滄大陸，是一個混亂卻也無比繁榮的時代。」
戰無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嚮往。
「那時，合體多如狗，大乘遍地走。渡劫，並非終點。」
「飛升，才是每一個修士最終的追求。」
飛升！
儘管早有預料，但當這兩個字從戰無殤口中吐出時，張楚南還是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一瞬的停滯。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飛升之路，殺戮、掠奪、背叛……每日都在上演，大陸沒有秩序，人人皆為私慾而活。」戰無殤的語氣轉冷，「可惜，自從上一個飛升者之後，已有十萬年，無人能再叩開仙門。」
「直到有一天，一群恐怖的修士，降臨南域。」
「大陸沸騰了，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傳說中上界的飛升者下凡，紛紛前去朝拜，希望能得到其指點，再續飛升之路。」
戰無殤發出一聲嗤笑，滿是嘲弄。
「結果，卻與所有人的想像，截然不同。」
「那群天外來客均是渡劫起，自稱『域外天魔族』，他們以南域為起點，花費不到百年，便以雷霆之勢，結束了大陸的混亂，完成了前所未有的統一。」
「從此，開啟了長達數十萬年的統治。」
張楚南的眼皮，狠狠一跳。
【域外天魔族？天魔聖宗？】
【臥槽，這名字……不會這麼巧吧？】
戰無殤繼續說道：「直到五十萬年前，中州出了一位萬古罕見的絕世天驕，名為姬無塵。他振臂一呼，集結大陸所有不甘被奴役的勢力，最終推翻了天魔族的統治。」
「之後，姬無塵一手建立了『裁決殿』，高懸於所有宗門與皇朝之上，監察天下，自詡為大陸秩序的守護者。」
提到「裁決殿」三個字，戰無殤的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張楚南敏銳地抓住了重點：「為什麼是推翻？聽起來，天魔族統一大陸，結束混亂，似乎是件好事？」
「誰知道？」戰無殤冷笑，「具體緣由，史料中早已被抹除乾淨。本座這些年暗中調查，只隱約查到，原本還算秩序井然的天魔族，突然開始瘋狂掠奪大陸各大宗門的修煉資源，手段酷烈，搞得天怒人怨，屍橫遍野，被人們稱為邪魔，這也給了姬無塵揭竿而起的機會。」
「而在姬無塵的帶領下，大陸聯軍耗費數百年，終於將天魔族徹底擊潰。自那以後，整個大陸的純血天魔族，幾乎被屠戮殆盡，只有極少數人魔混血的後裔，僥倖存活，卻大多淪為了最卑賤的奴隸。」
張楚南聞言，下意識接了一句：「成王敗寇，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
戰無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本座還查到一件事。在全面戰爭爆發之前，天魔族的皇族核心成員，一夜之間，神秘消失了。」
消失了？
張楚南眉頭一挑，正想追問。
戰無殤卻沒有給他機會，話鋒一轉：「天魔族被推翻後，姬無塵並未選擇自己稱帝，而是讓大陸恢復了百花齊放的宗門格局。就這樣，又過了數百年。」
「直到有一天，一個擁有天魔族血脈的人魔混血孩童，在被人追殺的途中，遇到了一個女人。」
戰無殤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張楚南。
「那個孩童，名叫龍戰霄。」
「他，便是我們天魔聖宗的創始祖師。」
張楚南的瞳孔猛地一縮。
【果然！】
他極力消化著這個信息，感覺自己屁股下的椅子都有些燙了。
戰無殤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很驚訝嗎？我們天魔聖宗的祖師爺，是當年被定義為『邪魔』的天魔族遺族。」
「豈止是驚訝……」
張楚南「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發白，聲音都在發顫。
「宗主！等會兒！等會兒！」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們天魔聖宗……豈不是要被整個大陸組團刷副本了？人人喊打的那種？！」
「……」
戰無殤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設想過張楚南的無數種反應，震驚、駭然、野心、凝重……
唯獨沒想過，這小子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怕被人打？
戰無殤的額角青筋暴跳，差點沒忍住一巴掌拍死這個不爭氣的玩意兒。
「小子！你的腦子就不能想點別的嗎？！你就不能先思考一下，為何我們天魔聖宗不僅能存在至今，還位列南域七大聖地之一嗎？！」
被這麼一吼，張楚南也冷靜了下來。
對啊。
如果天魔聖宗底蘊不夠強，以當時那個「裁決殿」的尿性，怎麼可能容忍它發展壯大？
他沉思片刻，腦中靈光一閃。
「是因為……祖師爺遇到的那個女人？」
「孺子可教。」
戰無殤臉上的怒意這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賞。
「小子，這便是本座欣賞你的地方。修道一途，天賦、勤勞、機緣，固然重要，但腦子，才是決定你能走多遠的關鍵。只會埋頭苦修的莽夫，終究難成大器。」
看著戰無殤那一臉「我很聰明，所以我很欣賞同樣聰明的你」的自傲模樣，張楚南在心裡默默吐槽。
【大哥，就你這差點被孫天意和凌雲聞聯手坑死的戰績，你那腦子，我看也就半斤八兩。】
戰無殤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小子，你再猜猜，那女子是何身份？」
「能保下天魔族後裔，還能讓宗門發展至今……我想，她應該就是幽影宮的第一任主人吧？」張楚南順著思路推測道。
「哈哈哈！不錯！不愧是你！」
戰無殤撫掌大笑，眼中滿是讚許。
「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
「她，確實是幽影宮的第一任主人。」
戰無殤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神情變得無比肅穆，甚至帶著一絲……敬畏。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沉重地砸在張楚南的心頭。
「但她的身份……」
「是一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