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外的一處山洞。
張楚南將蕭雲曦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面上,剛鬆開手,就感覺不對勁。
懷裡這具身體的溫度,高得嚇人。
蕭雲曦躺在石面上,絕美的臉蛋紅得像要滴血。她雙眸迷離,呼吸急促,指甲死死嵌進掌心,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那情毒已經徹底爆發,正在瘋狂衝垮她的理智。
「曦……」
張楚南剛喊出一個字,手已經光速伸向儲物戒——他的【避毒珠】能解百毒!
但他連第二個字都來不及說出口。
轟!
合體期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在狹小的山洞裡炸開!
張楚南整個人就像被一座山砸中,直接被掀翻在地,後腦勺「咚」的一聲跟岩石來了個親密接觸,眼前瞬間一黑。
下一秒,一具滾燙柔軟的身體就壓了上來。
冰涼又帶著微顫的嘴唇,霸道地堵住了他所有想說的話。
張楚南瞳孔地震。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掏儲物戒的姿勢,僵在半空。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
【我想說的是,我有避毒珠啊!!!】
蕭雲曦的靈力死死壓制著張楚南,兩人的衣衫正在寸寸崩碎。她最後一絲理智,正在與烈火般的毒素做著最後的拉鋸。
而蕭雲曦身上的芬香和嘴裡哈出的熱氣,也點燃了張楚南的純陽聖體。
轟!
純陽之氣自主運轉,如火星掉進油桶,轟然炸開!
蕭雲曦美眸中最後一絲清明,徹底熄滅。
隨著蕭雲曦一聲壓抑的悶哼,洞內,春光乍泄,一室旖旎。
……
不知過了多久。
山洞外,夕陽將半片天燒成了深紅色。
蕭雲曦悠悠睜開眼。
頭頂是粗糙的岩壁,身下是一具滾燙的胸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羞人的氣息,而體內那折磨人的情毒,早已被徹底化解,取而代之的是兩股交融的氣息在經脈中流轉,一剛一柔。
自己的修為……竟然悄然突破到了合體中期。
她緩緩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絲的僵硬。
看著身下這個玷污了自己帝軀的「壯漢」,她眸中殺氣一閃而逝。
但當她看到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十幾道鮮紅抓痕時,那股殺氣又被她自己硬生生摁了下去。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
自己不僅主動,還是用修為壓著對方不讓動彈的那種。
蕭雲曦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血色以一種帝王絕不該有的速度,迅速攀升到了耳根。
她沉默地轉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嶄新的宮裝,背對著張楚南,一件件穿戴妥當。
穿戴完畢,她轉過身來。
眼中的迷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慣有的冰冷與審視。
但那冰冷,在觸及壯漢脖頸處一道尤為深刻的齒痕時,還是短暫地碎裂了一瞬。
她輕輕閉了一下眼。
「張楚南。」
這三個字從她口中吐出,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地上「閉目養神」的壯漢眼皮猛地哆嗦了一下。
「這件事,到此為止。」
蕭雲曦的聲音恢復了女帝的威儀。
「不要讓本帝知道,你心中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
話音未落,她的身形已化作一縷清風,消失在洞口。
山洞裡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張楚南才猛地睜開眼,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那張橫肉臉——《神形百變》的易容完美無缺,骨骼、氣息、靈力波動,全都是「壯漢南神」的模板,嚴絲合縫。
沒有任何破綻!
「她怎麼知道我真實身份的?」
他盯著洞口,眉頭擰成了疙瘩。
自己這張臉,她絕對是第一次見。難道她也有類似【破妄神瞳】的寶貝?不應該,要是有,早就該認出來了。
張楚南百思不得其解。
視線無意中落在身下碎衣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紅。
他沉默了。
「唉……這都什麼事兒啊。」
「冷若霜,我的好聖女,你可得明察秋毫啊……我是被迫的,純屬工傷!」
他揉了揉臉,將亂七八糟的思緒暫時壓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乾淨衣袍換上。
這筆糊塗帳,以後再說。
不愧是女帝,真要命……腰酸背痛的,得趕緊回去歇歇。
明天,還有一場大婚等著他去送「驚喜」呢。
……
暗衛據點。
沈夜微在院中焦急地踱步,見到蕭雲曦的身影憑空出現時,懸了半天的心才終於落回肚子裡。
「陛下,您——」
蕭雲曦直接打斷她,語氣中的殺意濃得化不開。
「集齊所有影衛。」
「明天大婚,給本帝……滅了血魂宗。」
沈夜微心頭一震,立刻單膝跪地。
「是!」
她一個字都沒有多問。
……
翌日。
血魂谷。
張燈結彩,紅綢漫天,整座山谷被裝點得喜氣洋洋。
數百名修士分坐院中,靈獸肉、靈果酒擺滿了長桌,血魂宗把能拿出來的排面,全擺了出來。
畢竟,今天是聖子大婚。
血魂谷外的高空雲層中。
蕭雲曦負手而立,俯瞰著谷中熱鬧的婚宴,面色冰冷如霜。
「陛下,五千影衛已在方圓百里布設完畢,血魂谷所有退路已全部封死。」
沈夜微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側,低聲稟報。
蕭雲曦沒有說話,只從唇邊吐出一個字。
「等。」
……
血魂谷密室。
血屠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蕭雲安坐在下首,指尖緊張地摩挲著摺扇骨。張楚南那個魔鬼般的身影總在他腦海里晃悠,讓他坐立難安。
「大人,小女的婚禮吉時快到了。」
門外,傳來石奎粗獷而恭敬的聲音。
血屠起身,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
「希望你的計策管用,蕭雲曦會自己送上門來。」
他偏頭看著蕭雲安,三角眼裡泛著嗜血的光。
「否則……本座的血傀里,有你蕭雲安一個名額。」
蕭雲安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連忙彎腰低頭。
「大人放心,一切盡在掌控!」
……
院中。
張楚南坐在角落的席位上,面前擺滿了盤碟,正大快朵頤。
他左手撕著靈獸腿,右手灌著靈果酒,吃相豪放得像是餓了三天的山匪。
「該說不說,這靈獸肉還行,就是廚子手藝太爛,鹽放多了,火候也過了,純純糟蹋東西。」
他搖了搖頭,以【神級廚藝】的標準,在心裡默默打了個不及格。
就在這時,鑼鼓震天。
司儀扯著嗓子高喊:「有請聖子攜新娘,入堂——」
張楚南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根骨頭。
夜子帝身穿大紅喜服,臉上掛著營業式的笑容,緩步走來。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尤其是他牽著紅綢的那隻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因為紅綢的另一端,連著一個……
張楚南嘴裡的骨頭「啪嗒」一聲掉了。
好傢夥,這哪是新娘,這分明是人性暴龍呀!
那是一個身高近九尺、腰圍堪比酒桶的龐然大物。大紅嫁衣繃得像是隨時要炸開,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顫動。臉上塗了三斤厚的胭脂,也擋不住那橫生的肥肉。
石嬌娘扭著水桶腰,眉飛色舞,一雙銅鈴大眼不時掃向宴席上的壯漢修士,目光熾熱,看得人心裡發毛。
張楚南默默放下了筷子,趕緊低下頭,有點後悔把自己易容得這麼壯了。
他低頭沉默了三秒。
看向一旁強顏歡笑的夜子帝,張楚南心裡罕見地升起一絲同情。
當然,這絲同情只維持了一秒,就被更強烈的幸災樂禍給取代了。
【不愧是龜中之帝,這口味,這都下得去口!小爺牆都不扶,就服你!】
婚禮流程走得飛快。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夜子帝全程表情管理在線,但在石嬌娘那蒲扇大的手掌握住他時,他嘴角的肌肉還是不受控制地猛抽了一下。
「禮成——送入洞房——」
司儀拉長了聲調,喊得喜氣洋洋。
高空之上,蕭雲曦微微抬手,正要下令進攻。
「慢著!」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猛地在宴席人群中炸響!
四周的賓客像被扔了炸彈的魚群,呼啦一下散開。
張楚南那張粗獷的橫肉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手裡還提著一個巨大的箱子。
他穩穩站在喜堂正中,咧嘴一笑。
「這就入洞房了?龜帝,別這麼著急嘛。」
夜子帝腳步一僵,猛地轉過身。
滿堂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張楚南晃了晃手中的大箱子,笑容無比燦爛。
「我的賀禮,還沒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