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夜微那副天塌下來的焦急模樣,蕭雲曦的表情別提多精彩了——三分無奈,三分想打人,外加四分……對那混蛋演技的「高度讚賞」。
「陛下!」沈夜微又急切的喊了一聲,「帝君他吸了全部的死氣,那可是大乘後期的——」
「本帝知道。」蕭雲曦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沈夜微直接愣住。
知道?陛下知道帝君在玩命,居然這麼淡定?
她張了張嘴,聲音都急得變調了:「陛下,那是大乘後期的死氣!帝君他才元嬰……不,就算他藏了修為,也絕不可能……」
「夜微,」蕭雲曦開口,「你死氣剛除,躺好休息。」
沈夜微被凌寒冰扶回床上,嘴唇動了動,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裡,全是壓不住的焦灼。
凌寒冰站在一旁,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了一眼沈夜微紅潤的氣色,再想想自己之前不僅錯怪了他,還出言不遜。
胸口某個位置,堵得厲害。
「陛下。」凌寒冰單膝落地,聲音前所未有的沉重,「屬下即刻出城追蹤帝君下落。不管……」
她頓了一拍。
「是死是活,屬下都會把他帶回來。」
蕭雲曦掃了一眼自己這兩員心腹大將。
一個急得眼眶泛紅,一個滿臉悔恨自責。
她一想起那個混蛋居然敢要求自己穿帝服跳舞,心裡揍人的欲望就噌噌往上冒。
【一碰上那混蛋,本帝的儀態就全沒了!】
蕭雲曦暗暗磨了磨後槽牙。
「那混蛋,死了最好。」
「陛下!」
兩道驚呼同時炸開。
沈夜微霍然抬頭,那雙清冷的眼中頭一次寫滿了「您在說什麼」的不解。
凌寒冰也抬起頭,嘴唇抿成一條死線,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蕭雲曦。
一個是救命之恩,一個是冤枉在先。
兩種情緒,同一個結論——帝君,絕不能出事!
蕭雲曦看著她倆的表情,太陽穴突突直跳。
張楚南,你給本帝等著。
本帝非把你的腿打折不可!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揍人的衝動,放緩了語氣:「你們啊,關心則亂。」
蕭雲曦負手踱了兩步,側頭看向沈夜微。
「夜微,本帝問你——本帝身上的死氣,比你嚴重十倍不止,你可知本帝是如何甦醒的?」
沈夜微一怔。
是啊。
陛下中的死氣遠比自己兇猛,帝君先救了陛下,再救了自己,可陛下現在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那帝君體內的死氣……
「他治好了本帝,毫髮無傷。」蕭雲曦的語氣輕描淡寫,「你覺得,你體內的那點死氣,對他能有影響?」
沈夜微瞳孔微縮,旋即,那股窒息般的焦慮潮水般退去。
凌寒冰也瞬間反應過來。
【確實,是她們關心則亂了。一個能死而復生的人,區區死氣對他來說,恐怕真不算什麼。】
殿內那股「給英雄開追悼會」的沉重氣氛,總算是散了。
但緊接著,凌寒冰開口了。
「夜微。」
沈夜微抬眼。
「帝君……是如何替你驅除死氣的?」
這句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沈夜微的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正常變得緋紅。
她腦海里,那個畫面開始自動循環播放——
睜眼,一張近在咫尺的清秀臉龐。
唇上,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腰側,被不輕不重捏了一把的觸感。
以及,那個混蛋一本正經說瞎話的無辜表情。
「不……不知道。」
沈夜微猛地下頭,眼神閃爍,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當時昏迷著,怎麼會知道。」
話說到一半,她猛然意識到了什麼,視線「唰」地轉向蕭雲曦。
陛下的死氣比自己重十倍,帝君救陛下……用的也是同樣的法子吧?
那陛下的鳳體豈不是……
沈夜微的目光,直直撞上蕭雲曦。
那眼神里的潛台詞,清清楚楚——
陛下,你也?
蕭雲曦心頭猛地一跳,臉扭得比誰都快。
她的腦海里,紗帳、燭火、還有那句「小爺的便宜又被你占了」排著隊沖了出來。
耳根燒得能煎蛋。
凌寒冰看看沈夜微,再看看蕭雲曦。
一個紅著臉不說話,一個扭著頭不看人。
她心中那個巨大的疑團,此刻膨脹到了極致。
「陛下。」凌寒冰的聲音一板一眼,「您知道帝君是用什麼法子清除死氣的嗎?」
蕭雲曦的脊背僵了一瞬。
「本帝……」
她清了清嗓子,帝王的從容儀態此刻全靠硬撐。
「本帝當時也在昏迷之中,如何得知。」
同一個理由,一模一樣的措辭。
沈夜微看著蕭雲曦。蕭雲曦感受到那道目光,眼神飄忽得能去抓蝴蝶。
兩道視線在空中一碰,又光速彈開。
就像兩個偷吃了糖被抓包的孩童,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但嘴上默契地打死不認。
這事兒,必須爛在肚子裡!
只是一個以為對方也經歷了那番天翻地覆,另一個以為不過是親吻加動手動腳。
凌寒冰立在原地,看著自己效忠半生的女帝和並肩多年的搭檔,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她本能地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正要再問,蕭雲曦已經率先開口,語速飛快:
「好了!」女帝一甩袖,重新坐回主位,帝王氣場瞬間拉滿,「眼下叛軍圍城,血巫殿虎視眈眈,這才是當務之急!夜微,你傷勢如何?」
沈夜微活動了一下手腕,試著催動靈力,經脈通暢,運轉自如。
唯獨雙腿——她動了動腳趾,一陣酸麻刺痛傳來。
「上半身無礙,雙腿經脈受損嚴重,短時間內無法恢復巔峰。」
蕭雲曦點了點頭,轉向凌寒冰:「叛軍目前推進到哪了?」
凌寒冰收起滿腹疑問,切入正題:「南王蕭景雄在南霜城整頓大軍,想來是在等血巫殿對皇城的最後通牒。」
蕭雲曦眸光一沉:「噬淵和寂枯?」
「尚未確認。」凌寒冰頓了頓,「但屬下派出的三批黑冰台探子出城,無一生還。」
殿內氣氛驟然凝重。
蕭雲曦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過重重宮牆,落在黑沉沉的夜空之上。
叛軍,血巫殿,三日之限。
內憂外患,全壓在了這座皇城上。
不過,想就這樣顛覆她的皇朝,未免也太小看她蕭雲曦了。
「傳令——」
……
皇城外,三百里。
一座無名荒山的山脊上,張楚南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上,對著夜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作死任務「紅裙賭約」完成!】
【獎勵發放:聖品功法《浩然正氣訣》!】
功法的修煉法門如洪流般湧入識海。
張楚南閉上眼,三息之後,猛然睜開。
眸中,一抹正大光明的氣韻一閃而逝。
專克邪魔,萬邪不侵,正氣不滅。
他站起身,心念一動,《浩然正氣訣》運轉開來。
嘿,有那味兒了!
原本骨子裡那股子藏不住的痞壞氣息,瞬間被一層堂堂正正、光風霽月的儒雅氣度給覆蓋了。
配上他這張清秀溫潤的臉,活脫脫一個從名門正派走出來的天驕聖子。
「以後誰再敢說小爺是魔修,小爺正氣一開,直接閃瞎他的狗眼!」
張楚南很滿意,非常滿意。
他思索一番,決定在外面浪兩天,等蕭雲曦那娘們兒氣消了再回去。
到時候,說不定還真能欣賞一下女帝穿龍袍跳舞的絕美畫面。
嘶,想想就帶勁兒。
還有那個冰塊臉的紅裙……
正當他美滋滋地走神時,靈識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東北方向,三十里外的山谷深處,數千道氣息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
軍營?
居然還有陣法掩護。
而且其中……還有一縷該死的熟悉氣息——
血煞之氣。
是血巫殿那群老鼠的氣息!叛軍大營?
張楚南收斂所有氣息,《虛靈斂息術》全力運轉,整個人瞬間與黑夜融為一體。
他一步踏出,身形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山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