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南沒接話，腦子飛速旋轉，心神直接潛入識海。
《寰宇萬法陣經》的浩瀚信息如星河倒卷，瘋狂檢索著一切與「軍陣」相關的陣理。
十方寂滅戰陣，天階軍陣，以人為基。
陣紋不刻於地，不畫於盤，而是通過每一個士兵的神魂相連，心意相通，戰意相融，實力翻倍暴漲。
十個方向，各司其職，形成一張活生生的天羅地網。
活的。
這兩個字，讓張楚南心裡咯噔一下。
尋常死陣，哪怕再複雜，終歸有陣眼、有節點。找到陣眼，一劍干碎，陣法自破。
但軍陣不同。
陣眼是人，節點也是人。你一劍秒了左翼一百人，右翼三百人立刻補位，陣紋自動重組，生生不息。
這他娘的，根本就是一座無解的陣法！
張楚南睜開眼，只覺得頭皮發麻。
《寰宇萬法陣經》里記載的破陣手段浩如煙海，可面對這種大型軍陣，只有一條路——以力破之！可自己才化神圓滿，一旦陷進去……
【完了，芭比Q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腦子裡瘋狂轉動。
【任務失敗就輪迴重修，這任務根本就是死局！不對，狗系統的任務從來不是純粹的死局，一定有一線生機……】
【這一線生機，或許……不在我身上？】
他眼角餘光瞥了身旁那道妖嬈的身影。
洛綰綰，合體初期。
如果她出手...
而且她能一口道破此陣來歷，那破解之法……
張楚南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黑夜裡看到了唯一的燈塔。
「怎麼？」洛綰綰察覺到他那餓狼般的目光，好笑地歪了歪頭，桃花眼裡漾開一層水光，「正義之光大俠，這麼直勾勾地看著綰綰，是想對綰綰做什麼呀？」
她還故意往後退了半步，雙手環胸，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月黑風高，荒山野嶺，孤男寡女……人家好怕怕哦。」
聲音又軟又糯，眼神里卻寫滿了：你要是敢亂來，本宮不介意讓你嘗嘗什麼叫愛的教育。
張楚南額角青筋一跳。
【靠！這妖女！頂不住了！要不是時間地點不對，小爺高低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修羅戰神體」的含金量！】
他臉上迅速堆起一個恭敬到卑微的笑容，雙手一拱，姿態放到最低。
「洛聖女說笑了，小的對您只有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
洛綰綰挑了挑眉。
剛才還「綰綰」叫得挺順嘴，這會兒又「聖女」了，這臉皮厚的，不去花樓唱曲兒都屈才了。
「就是——」張楚南清了清嗓子，搓著手道，「這十方寂滅戰陣的破解之法，還望聖女不吝賜教，指點迷津！」
洛綰綰沒急著回答。
她的視線在他身上從頭掃到腳，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破解之法嘛，本宮確實有。」
張楚南眼睛噌地就亮了！
「但是——」
洛綰綰停在他面前，一根白嫩的食指輕輕抵在自己嬌艷的唇上，玩味看著他。
「本宮，為什麼要告訴你？」
「張楚南，別忘了，你之前對本宮做過什麼。」
張楚南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愧是妖女，翻臉比翻書還快！】
【不是說好了一筆勾銷嗎？又來秋後算帳？要不是小爺現在打不過你……】
「那……聖女如何才可告訴小的？」張楚南擠出討好的笑。
洛綰綰仿佛等的就是這句話，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意。
「簡單，答應本宮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從今往後，你就是本宮安插在姐姐身邊的內應。」
張楚南直接愣住。
「姐姐每天什麼心情，做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吃了什麼飯，你都得第一時間，一字不漏地匯報給本宮。」
洛綰綰說這話時，語氣認真得不像開玩笑。
張楚南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這妖女……要在冷若霜身邊安插間諜？間諜還是我？】
【等等，她這是要跟我搶女人？不對，她是想跟冷若霜……這腦迴路，我有點跟不上了……】
【算了，橘勢大好啊！可惜，好好的一個絕色大美人，咋就是百合呢。】
「好，我答應！」
洛綰綰的笑容凝固了。
她劇本都想好了，這張楚南至少要掙扎一番，討價還價一番，甚至義正辭嚴地拒絕一番。
結果，這貨答應得比呼吸還快？
「你——」洛綰綰眯起眼，審視的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兩遍，「答應得這麼爽快？」
張楚南長嘆一口氣，表情變得無比真誠。
「聖女，我知道，你對殿下是真心的。」
洛綰綰的身體明顯繃了一下。
「這份心意，我尊重。」張楚南的語氣平靜而溫和，「說句心裡話，殿下那樣的人，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我相信，只要你堅持，殿下早晚會被你打動的。」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畢竟，真愛無敵嘛！」
洛綰綰的臉「騰」地一下燒紅了。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清晨醒來是姐姐，入夜夢裡也是姐姐的畫面。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張楚南，聲音故作平淡：「少、少廢話！本宮懶得跟你扯這些有的沒的！」
張楚南看著她那快要滴血的耳尖，心中默默對遠方的冷若霜說了句抱歉。
【殿下，對不住了，為了活命，小的只能先委屈你了。】
洛綰綰深呼吸了兩口，總算平復了心緒，轉過身來，恢復了合歡宗聖女的從容。
「聽好了，本宮只說一遍。」
她抬手，指尖靈力瞬間凝出一道微型軍陣模型，懸浮在兩人之間。
「十方寂滅戰陣，核心就是以人為陣基，神魂相連，心意相通。他們修煉的寂滅戰法能引動戰意、殺意、戾氣，從而擾亂空間，形成封鎖，並附帶神魂攻擊。」
「要破此陣，有四條路。」洛綰綰豎起四根青蔥玉指。
「其一，心神干擾。用幻術或者魔音，擾亂他們的心神，心神失守，陣法自潰。」
「其二，強破空間。用絕對的空間法則之力，從內部撕開這片被封鎖的區域。」
「其三，法則對沖。此陣名為『寂滅』，陣力核心就是寂滅法則。若有同源的法則之力與之碰撞，便會引發法則共振。你的法則若強於它，陣力就會反噬他們自身。」
「其四嘛——」她瞟了張楚南一眼，「實力碾壓。比如對面萬人成陣能爆發出煉虛戰力，你直接用大乘期修為，一巴掌就能把他們連人帶陣拍成肉泥。」
張楚南的大腦飛速運轉。
第一條，心神干擾？狗系統沒給過精神類功法，PASS。
第四條，實力碾壓？自己才化神圓滿，對面堪比煉虛，被碾壓的是自己，PASS。
第二條，強破空間？《咫尺天涯》是用來跑路的，不是攻擊神通，PASS。
那就只剩下——
第三條。
法則對沖！
張楚南的腦子嗡的一聲。
十方寂滅戰陣——寂滅法則！
自己的寂滅劍體——寂滅法則！
自己的《寂滅劍典》——寂滅法則！
同源！
這他娘的，專業完全對口啊！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寰宇萬法陣經》中關於「法則共振」的理論瘋狂湧入腦海——當兩股同源法則在封閉空間內正面碰撞，不會疊加，只會產生劇烈的共振反噬！
就像兩面鏡子互相對照，光線在其中無限反射，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
炸！
張楚南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不遠外那片篝火連天的軍營，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洛聖女。」
「嗯？」
「你剛才問我，一個人，能不能殺穿他們。」
張楚南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極其危險的笑容。
「答案是——能。」
洛綰綰挑了挑眉，桃花眼中浮起濃濃的好奇。
張楚南轉過身，目光與她對視，正準備說出那句醞釀已久的裝逼台詞。
【叮！檢測到特殊裝逼場景……】
腦海中，那道熟悉的系統聲音，雖遲但到。